那笑声像是荒漠上的风掠过风蚀出的无数石窟发出的声音，粗粝至极。

男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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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一点点在黑暗中消散。

可他……从一开始，就不曾将自己的信任交托给对方。

没有。

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黑暗中，男人向远方那触不可及的曙光伸出手。

因为不相信，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在对方面前遮掩住了自己的心思。

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在惨白的皮肤上凸出得给人一种极为渗人的感觉。

他选定了道路，就绝不会回头。

【你曾经坦诚地对他说过你心底的希望吗？】

他太自负、太多疑、太自以为是。

瘦如柴的手一点点攥紧。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对方。

只是……如果千年之前，他能如他的后裔一般，将自己的信赖交托出去，将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希望向那位温柔的神子坦诚的话……

厌恶也好。

所谓的‘如果’毫无意义。

一缕苍白的枯发垂落在男人的眼前，垂落在男人攥紧的拳头上。

至少…………

他看着黑暗尽头的那一缕曙光，目光中满是黯然。

这一千年多的时光中，他从来不曾后悔过。

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主动将自己和神子定位为了永远无法理解彼此、信赖彼此的存在。

【你相信过他吗？】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他看见自己抵在眼角的拳头已经消失了大半。

………………

鄙夷也好。

自己最后的这一抹意识即将消失。

他知道的，以神子的力量，能感觉到此刻潜藏在这里的自己。

是他自己给自己划下了永远都无法迈过去的沟壑。

男人闭着眼。

男人睁开眼。

它一点点地用力，到了最后，甚至用力到从薄薄的皮肤中透出指骨的轮廓的地步。

仇恨也好。

…………

他决定的事，他做了，就不会后悔。

他一直以为，在自己这缕意识彻底消散之前，神子会来见他最后一面。

他并非是后悔。

他说身为神灵的神子永远不会懂得身为人类的他。

他抬起手，攥紧的拳头抵在自己的额头。

……如果是那样的话……

但他终究没有等到他的到来。

他低低的笑声在黑暗湮灭得无声无息。

他继续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

他那位后裔不曾问出口的那句话——他知道那句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