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意要去，闯门进去，天降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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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我等她七日，等到她来。午前珍娘加紧张罗给雅阁奉膳，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无心力留意她如何，却听她说起了久远的故事。

还有一桩惊闻——

我跑出去，迈下台阶跌倒，伏地呜咽。

“少主您名唯澈，姓属我南卫国姓於……您乃光帝的皇长孙，太子殿下独女。”

奉膳的婢女面红耳赤告退，我本并未留意她等异样，不顾阻拦冲进院里。

……

那晚我昏沉发热，听到有熟悉的音色在耳边唤我醒来，声声唤我“澈儿”。

雅阁便是她在此停留之处。

房中就我一人，我掀被子下地。满室药苦，像极了梦中的腥气，勾得眼眶湿热。

她果真来了，来的不是我院里，惦念的也不是我。

她说她本是南卫禁军副统领，奉皇命守护我。

我听得发笑，死灰般靠着床栏，愈发地头晕脑胀。

她衣衫半褪，伏在别人肩头，翩跹起舞……将曾经赠与我的、美景柔情付诸给旁的人。

我等断了肠也不见她，耐不住想去寻人，被稍有交情的仪姐姐拦下，支支吾吾的，要我再等一等。

我不想再听了，赶她出去。

我将自己交给她，身心内外只认她，在她之前之后，再没将旁人放入眼。

我回去路上失足跌进池塘，水深不过颈，一身狼狈，自己撑着爬起来。

珍娘要我回房间候着，我抱起书匆忙回去，急着熏香沐浴换衣……

陆炜彤……

我被人护在胸前，藏身在金殿龙座之下密道中。

胸腔之中翻滚悲鸣，我不得时机抒发内心，即刻被一双手掩口。

娇吟喘息梦魇般狠厉缠上我……

我风尘中人，何用所谓统领守护？再者，仪姐姐不过是楚馆杂役，她如此异想天开，该是她病了。

我信了君仪所说，梦中，被她牢牢护住的那十二三的小女孩，就是我。

彻骨寒凉……

我当陆炜彤弃我不顾已然离去，心头愤懑拔步去追，门外，柳巷之中，她的车马伙计还候在那。

陆炜彤吞噬了我身心，梦中也不肯放过我……这些都是后来仪姐姐说与我的，只是仪姐姐告知我的，却不止这一件撕心事。

夺门而出，单衣赤脚的，被凉风拖曳方觉察冷。

君仪不知去了何处，几日都没来馆中。她与我这等人不同，杂役虽是粗鄙，总好过我这等凭人观赏的笼中鸟。

我那时仍不信，祈祷现实救我于水火。

我闭上眼不理会她异想天开，她却说得一板一眼，以悲痛口吻引我回几年前那一段她所谓的国仇家恨史……

我攥着被子在梦中跌宕，鼻息充斥着散不尽的血腥气，满耳是哭嚎或厮杀声，眼前的血红渗入我眸子，翻转起落的寒刃冷光刺得我头晕目眩……

“小殿下，莫要出声！”

·

4

我醒来时双颊湿热，泪湿药枕。

怕错过她，

那场屠城灭国的浩劫，皇室宗亲残余我二人。

惊起彷徨，梦魇犹真。

小小的通气孔外是无尽的杀伐掠夺，君仪抱着我藏在里头，贪图苟活。

楚馆……念于此避无可避惦念起那女人……我毫无自尊地想，分别几日她可有想我？哪怕是毫末。

她说回忆起那些，恍如隔世。

不知为何，我听得心痛，恍惚之间见到宫殿沦为断壁残垣，满目是尸横遍野、血光冲天……

我昏睡时仍念叨她名姓。

我扭头去雅阁，她的院落，寻她。

君仪在病中照料我，在我迷蒙之际跪倒在床前。

靡靡之音刺穿耳膜……我情愿自己是聋的瞎的，一生一世被她蒙在鼓里瞒着骗着……在幻想中度此生，总也好过体味谎言揭穿撕破血肉的疼。

迫不及待想见她。

听声音，护我出危难的是君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