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一样，我的挚友。”

爱他的人们和他爱的人们一直都在，从未改变。“你说的没错，她们从不是我的师姐和师妹。”季天端看向姚镜流，呓语一样轻声说。

“镜流，我愿意做那个死士。”

在姚镜流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这样一句。

“我还剩了最后一点夜合香。”季天端轻声说着，声音里无悲无喜：“这香料，口服比熏灸作用更大。”

姚镜流颤颤着看向他。

可姚镜流还未说完，小腿便是一软，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瞳孔猛地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季天端。

季天端声音平静无波，似乎他早在杨绵绵死去的那一刻，季天端边已做好了一切打算。

那是他季天端一个人的战场。

季天端愣了愣，他低着头，青石板上出现了更多的可爱的影子。

姚镜流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看不见季天端的表情，可那声音坚毅决绝，如同钟磬之声一般。姚镜流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掉落。

可他们却贴的那样近。

季天端低头看着那些影子，心里的难过被尽数化解，胸口只有无边无际的温暖。

“她们是我的姐姐和妹妹。”

季疏月不准师姐妹们和季天端讲话，那便没有姑娘说话。季疏月不准季天端抬起头，那季天端便不抬头。

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允卿门。

跪在他旁边的杨绵绵，将两根拇指勾起来，张开双手剩下四根手指，比作翅膀的样子。正午的阳光透射下来，将那婀娜的花手影子拓印在青石板上，一只自由的小鸟在无声地飞翔。

“此役之中，我绝不准我的师友、亲人、爱人遭任何人戕害屠戮。”

小鸟的手影。

他本是个柔弱的不堪一击的人，温软的就像秋水里的落花一般。可若是有魔鬼要夺他的宝物，他便会化身成最锋利的箭簇。

季天端抱着姚镜流沉声说道。

她们当中，没有任何人有亲缘和血缘，可这些女孩子们和他，却比世间任何一种亲情都要亲厚。

“源远师姐没有说错。若击杀乌枢剎罗注定要有牺牲，那么牺牲我一人便好。”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季天端你……算计我？那酒里……”

“我不许你去！季天端！我不许你做这种傻事！”姚镜流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声嘶力竭道：“我管你是什么姐姐妹妹的！你要是敢自己一个人去送死，你就从我尸首上踏过……”

季天端抱着姚镜流，看向东天之上喷薄而出的日光，

有风拂过，腊梅花瓣飘落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

季天端将昏睡的姚镜流安顿在城外一家驿站内,借口说自己和朋友彻夜宴饮，朋友酒醉，而自己此刻又有急事,无法照看，故将朋友安顿在此。

那是手比作的小鸟、蝴蝶、猫咪、和草虫。

生死于他，早已无足轻重。

季天端看着那些手影，分辨着那是谁的手蝴蝶是念念姐的手，小鸟是绵绵的手，不太好看的猫咪是季源远的手……

姚镜流听罢那句“挚友”，讽刺地一笑，眼中光芒隐去，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季天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春秋列序，星移斗转。那双手如同门外的腊梅树一般，抽枝舒展，变得修长有力。

他的生命早已化成手中利刃，为了护住他的宝物，他可以赌上所有，燃尽一切，去守护他最珍贵的宝物们。

“我门中师姐妹，别说是死……”

“便是伤着半分，我也绝不容忍！”

第123章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我是允卿门中唯一的男儿！男儿未死，怎容女子受伤流血！？”

可那些手影比成的小动物，慢慢聚集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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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救广陵，只有以杀止杀！以战止战！以死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