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直到有一天落神山晚霞灿烂，鲜艳秾丽得像抹不开似的，天边的衡阳雁无情地划过，在斑斓烟云中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然而江潭月只是极缓地眨了眨眼，像是颇为失望似的，口里念念有词地与他错身而过。

高悬的白日被永远地抹去，阴煞之气盘踞其上，这里从肥绕富足之地成了荒凉贫瘠之野。

柳寒倾尽心血守护的子民，竟然因为他的自私而饱受苦难。

“求求你，好好活下去……”

独活在这尘世间，确实是太痛了。

☆、破镜重圆

他拦不住……也没有必要再拦。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行尸走肉地活下去。

空茫又幽深，像一潭化不开的寒冰。

风太大了。

他寻遍了五界，只在这里感知到一点微弱的气息。

他以为江潭月对他是有恨的，可是当他再一次直视他的眼神时，才发现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师尊，您这一步……走得可真烂啊。

这罪孽的因果，原是在这里便早已初见端倪。

他还是离开了这里……

话来说，江潭月像是死在了那一天。

江潭月潸然泪下，双手捧着那截尖端泛绿的青梅枝，捂着心口重重地哽咽，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泪都一并流尽。

江潭月独自来到了魍魉血池的悬崖。

用邪术是会遭到反噬的。

柳霜闻言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他死死地捂住唇，不愿意让江潭月染上悲哀的心绪。

柳寒身陨，他主镇的鬼域便替他受了天灾。

***

鬼族众多百姓死于非命，东方照的始祖家族更是惨遭灭门，独留下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鬼域也早已不是以前的鬼域了。

直到看见悬崖边上一截断掉的青梅枝。

他看见江潭月木木地动了动唇，神色伤感又彷徨。

他跪坐在悬崖边，听见空谷远远地传来一阵沙哑又悲伤的叹息。

“哥哥，你回来了吗？”

从那天起，柳霜更加有意地避着江潭月，也因此少了很多与他接触的机会。

那种天生的冷冽被后天的悲难彻底冰冻住了，让他看起来遥远得有些失真。

他漫山遍野地检索，却无法捕捉到一丝冰冷的神力。

柳霜收回神识，眉目间却不见意外和悔意，反而透露出一点哀伤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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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江潭月在落神山东坡狭路相逢，青梅花开得正盛，晚风一起花瓣便四处地飘飞。

“我的宝贝小猫。”

这天道安排，终归是太卑鄙残忍了些。

……

以至于某一天，柳霜路过他的住处时，发现里面早就就没有了他的踪影。

江潭月缓缓前行在崎岖不平的独崖上，任凭铺面而来的热浪炙灼着他的皮肉和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