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戒棍，古井无波：“所犯何戒？”

无妄喝了口江景止带了的苦茶，嘴角一撇，是个嫌弃的模样。

江景止猜得没错，那舍利确实是镇寺之宝。

他转身，从桌子上拿了个瓷瓶。

是方丈在等。

江景止素来是个骄傲的人，这般姿态，极为难得。

无妄记不清这是自己的多少个转世了，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只有一个江景止。

二人离开后，芷夭在树上急得直跳脚，恨不得立刻下去质问无妄。

他整理好僧袍，出了院落。

方丈并未收力，每一棍下去，无妄的背后便红肿一片，隐隐还渗着血丝。

见他跪下，方丈也不惊讶，他虽面目已老，双目却清明，不见一点浑浊之意。

方丈这一叹气，仿佛才从刚正不阿的执罚者脱离出来，此刻他不是方丈，只是看着无妄从小长大的长辈。

他的六根，实在不净。

皇后听经结束，庙里人也散去，这会儿只有三三两两的僧人做事，大家见到他都行了个佛礼，叫声师叔。

只不过江景止现今的情况，若是贸然去帮他除邪，怕是自身难保。

言歌略惊。

方丈也没问缘由，只点点头。

无妄笑笑，没作答。

只是为何偏生他生了副佛骨？

于是那根戒棍便一下一下打在了他身上。

的意思。

这瓷瓶自然是金疮药。

“师兄。”

“唉。”

“谢过师兄。”

他一路行至戒律堂，里面已经有人在等。

江景止沉默一瞬，言歌看不准他那双眼的意思，只见他对着无妄抱了下拳，极为郑重。

无妄想不通，他自觉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若说跟其他和尚比，那还算大有不同。

身后芷夭一路跟着，心里焦急却只能啾啾啾地叫个不停。

无妄已穿好了衣服，对着方丈鞠了一躬。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让师兄省心。”

终于耳旁没了声音，芷夭才敢将脸探出来。

只有逐渐苍白的面色和不断低落的冷汗才证明他真的在忍受痛楚。

他不能成佛，实则不止是因着情劫。

方丈年岁与无妄相差极大，无妄尚是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方丈却胡须鬓白，已过半百。

无妄双手合十闭上眼：“一己私欲，偷盗之戒。”

无妄闭着眼，一声痛呼都不曾露出来，仿佛那棍不是敲在他身上。

她虽不懂其意，却也跟着行了个礼。

戒律堂是惩罚犯戒僧人的地方，一进门就觉阴森，无妄却目不斜视，直直地跪在怒目金刚下。

无妄除了上衣，露出紧实的脊背。

他心中执念太多，为着朋友都难以心甘，更何况其他。

横梁上的芷夭已经把头埋进了自己的羽毛里，她不忍再看，然而受戒发出的声响还是逃不过她的耳朵。

他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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