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在发出懊悔的叹息。

而基督在父母的坟前垂眸看向他。

苏格兰风笛曲如泣如诉，吹双簧管的号手立于两座棺木后，神情肃穆，犹如千百年前便伫立在道旁的，眼见人间无数雨打风吹去的沉默巨石。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绘本，心里想的却是，等他长大了，他一定会为爱丽丝凿开兔子洞，让爱丽丝不再孤单地一个人跳进无底深渊。

一切爱和恨。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的父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爱丽丝怎么会害怕呢？对她来说，仙境就是一次冒险，她拥有无比的勇气，爱丽丝不会害怕的。”

他质问自己最信赖的战友，脸上带着悲戚和彻悟。

他的……爱丽丝。

他在日光中像是要被黄太阳的光线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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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发现自己在世界的残酷真相中，如此渺小和无能为力。

一切对未来的希望。

无法沉默的沉默总是回响在他每一个深夜的梦境中。

神子沉默着，那树影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黑暗的光痕，他的双眼陷落在树影中，只有线条坚毅的方形下颌投出阴影。

他为他们操办了所有葬礼的流程。

“我早就该杀了他。”超人喃喃低语。

布鲁斯·韦恩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超人手中拿回他们要的尸骨。

那命运啊，那朝他压下的命运……

……他的掌心，只抓到一阵呼啸的风。

第三场葬礼，埋葬他做过的一个梦。

……但他从未想过，终有一日，他将为一个死去的少年抬棺。

布鲁斯喊住他：“克拉克。”

他是在……向他宣战。

那棺木压在他的肩头，他在黑暗中受过无数击打、枪痕、刀伤都未曾降下半分的肩膀，却突然被那沉甸甸的棺木压垮了。

将他粉身碎骨。

超人的目光凝在他脸上，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布鲁斯像是预知到什么，他猛然徒劳地向他伸手大喊：“不！——”

“于是爱丽丝追着那只兔子跑啊，跑啊，但兔子却跑进了一个树洞里。”

但那红披风已经用逼近光速的速度，消失在他面前。

一切……一切他的快乐。

拥有的一切。

他那时好奇地问：“可是爱丽丝跟着跳进兔子洞，她不会害怕吗？”

他看到黑暗中的天使自空中坠落，那是背叛了上帝来到人间的天使，耀眼纯白的羽翼刺破黑暗，掉进他怀中。

……爱丽丝。

他不是在向任何人忏悔。

那个坠落在他怀中的爱丽丝死去了。

……

他们的独子悬在肯特农场门前那颗高高的槐树下，安静地观看完整场葬礼。

那飞扬在圣子背后的红色披风，像是一捧最触目惊心的鲜血。

一切悲悯。

那是他的爱丽丝。

他在儿时曾经在床边听过父母为他讲述这个绘本上的故事。

一切热忱。

使他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