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

医生给他打了麻药，他不痛了，等得无聊睡了过去，一阵皮鞋声惊醒了他。

姓程的爷不就那一个吗，还能有谁，“程枢意。”

“……”

窸窸窣窣进来好几个人，是医生，给他取了子弹，包了腿，做完就出去了，期间一言不发，实在冷漠。

不对，这哪是道德绑架，纯纯的绑架而已。

永安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您，您是百乐门的老板？”

他从百乐门被人送出去，又被人绑回这里，真是缘分。

虽然不知道男人怎么看出他伤心的，不过人都给出回答方向了，永安顺着杆子爬，“嗯……”

他沙哑着嗓子，“有人么？”

“这儿啊，可是百乐门，咱弟兄救你小命一条，你以后就得在这儿干活，还债！”

“哦？程枢意的仆从怎么会从何公馆逃跑出来？”男人好像来了兴趣。

不是啊大哥，我也没要你救啊，你把我搞回来要我给你们干活，你们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老大昂首，一小弟上前来蹲在永安面前，“知道这是哪儿吗？”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又双叒叕被绑架了。

男人反问，“哪个程爷？”

从两个方向传来。

他很想说，不用绑着他，他腿上被枪打了个血窟窿，站都站不起来，肯定是不会跑的。

不过这场景，倒是有点熟悉呢。

恍惚间，他被翻过身，眼前模模糊糊一片，有个人影出现在他头顶上方。

而且他真的要痛死了，可不可以有点爱心，要么给他个痛快，要么就可怜可怜他，让他自生自灭吧。

人都出去了，永安抖得更厉害了。

好尴尬啊，不知道怎么回答。

房间里一片静默。

哦，确实是一个没有王法，没有天理的世界。

“没死？啧。”

青年瑟缩在地上，好像害怕极了，一言不发。

他疼得抽气，睡也睡不着，索性就等着。

过不了多久，房门被推开又关上。

……啧什么啧，你再扒拉我，马上死给你看。

“老板，他腿上中了枪，您悠着点。”那小弟看着年纪不大，但是敢揶揄他们老大。

永安担心起何淑，下一秒，大腿便中弹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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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还自称是他的仆人呢？”

头顶飘下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在伤心？”

……

他拖着剧痛的左腿，往前爬，又是几声枪响，却没有打在他身上。

永安低下头，咬着嘴角。

坐着的男人才开口，“都出去。”

“程爷救过我，对我很好，我……我很感激他。”

“他把我送给何家大少爷了。”

“我，我是程爷的仆人。”永安想着程枢意好像在上层社会还挺有影响力的，也许这人一听到说不定会把他送过去，不过程枢意要是当场揭发他那就尴尬了。

永安点头，“不怕。”

可是活着不容易，死居然也不容易，他再醒过来时，熟悉的绑架感令他无言以对。

好吧，没人。

永安被拉着起来，那人架着他，实在是撑不住了，耗尽了精力，又中了弹，眼前一黑，头一歪，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他想要不算了吧，这个世界实在吃力不讨好，早死早脱离。

“不错。”

……他怕得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了。

永安抬头对上那张面具，还是别吧，我感觉你更可怕诶，大家伙一起多热闹。

呃，熟悉的台词。

抬眼一看，好家伙，民国版黑社会啊，乌泱泱十几个人，只有最前头沙发上的人是坐着的，戴着面具，遮了大半张脸，看着像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