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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能做什么,甚至还没想清楚这辈子要做什么。

从前他只知道家里没钱,但奶奶至少不会短了他的吃穿。甚至上大学这件事,奶奶也对他说过,不用担心,只要他还念一天书,奶奶就能供他一天。

祁乐意喝了半杯豆浆,啃了一个茶叶蛋和几只小笼包,就没法把这顿豪华的早餐继续往下吃了。

待祁乐意发泄完也洗漱完,一脸舒爽地走出浴室,一股香味迎面扑来。

连身体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或已然死了,它又猝不及防地活了过来。

秦燊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茶几前,茶几上摆满了吃的,不仅有小笼包,各种油条煎饼豆浆卤蛋一应俱全,别说他们俩,再来一个男团都够吃。

“我刚给你续了一天房。”秦燊说。剧组的安排他很清楚,祁乐意还有好几天春假,不赶时间。“今天……打算怎么过?”

祁乐意只好把奶奶的骨灰先存在殡仪馆,然后拼了命地去挣钱。

他不想活,却在那一刻意识到,他也没有勇气死。

“可还满意?”秦燊问,“还需要什么服务?揉肩?捶背?捏脚?”

他真正想见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永远都见不到了,一个……已经见到了。

祁乐意站在原地,没接。

他要去大城市。去最大的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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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乐意抓走秦燊手里的豆浆杯,一屁股坐到沙发另一端,一边吸豆浆一边含混不清道:“我要吃茶叶蛋。”

看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要不要,”秦燊说,“去看看奶奶?”

就在这里。就在他面前。

掉所有激情。

秦燊挑眉,“还是先吃包子?”

他十三岁那年,没有勇气从窗台上跳下去。

这个伺候法,他咋觉得他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举,而是生活无法自理的十级残障。

可他不能这么下去。

奶奶当年去世的时候,祁乐意没有给她买墓地。一块小墓地就要好几万,而祁乐意发现,他那时竟连几万块都拿不出来。

祁乐意苦笑。

等到他终于能给奶奶买得起一块墓地,他站在墓碑前,跟奶奶告别。

有故乡,又好像没有故乡。

在这个生他养他,承载了他整个童年和青春的地方,他竟然不知何去何从。

明明该是曲意逢迎的讨好,咋就能被这丫演出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的味儿?

有故乡却没有家。

“好。”秦燊应着,拿起茶叶蛋,徒手一磕,一剥,剥得光滑油亮,毫无心理负担地递向祁乐意,“你自己来,还是我喂你?”

祁乐意:“……”

这话还真把祁乐意问懵了。



那么,就转身,往前走吧。

他回来时就没有计划。只是想回来看看。

秦燊非常自然地拿起吸管,插进豆浆杯里,递给祁乐意,“来。”

祁乐意险些一口豆浆喷出来,瞪向秦燊。秦燊忍着笑,把光滑油亮的蛋放到祁乐意面前的一次性碗里,又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搁到祁乐意面前。

没救了。这个并不直的直男癌晚期没救了。

当奶奶留下他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他才明白,什么叫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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