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左青青最讨厌他的模样。

双脚还没落地，他就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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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青青抬直身子，看起来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你接着睡，我去洗衣服。”

任古飞：……

他憋屈地又摇了摇头。

明明他和她才刚重逢。

24、封楼第三天(3)

门刚关，任古飞就捂住嘴咳成了一只虾米，腰背佝偻，眼角沁出生理性眼泪。脑袋里嗡嗡直转，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世界。

◎“是她欠他。”◎

左青青用手背掩住嘴，小声啜泣着摇头。“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你去超市！”

“傻丫头，”任古飞声音哑的像是被刀锋刮裂，说话时嘶嘶地往外泄凉气，伴随着一阵阵咳嗽。“我如果挂了，估计还得连累你。”

“呸！”左青青啐他。

灯光开着，可他却像是被命运强行拽入暗不见底的深渊。

他看见了左青青的眼泪。

左青青冲出来，奔到他身边蹲坐着，焦急地问他什么。

任古飞瞬间瞪大双眼，他想问，大半夜的不睡觉，洗什么衣服！但是他眼下开不了口，一开腔他就得咳嗽。于是脸上现出古怪神色，古铜色面皮涨得郁红，看起来很像尿急。

“对不起，”任古飞红着眼眶说。

“没，”任古飞知道她误会了他揉眼的动作，顺着□□往下，好让她忘记这茬。嘴角微歪着，带了三分痞笑。“是你太漂亮，得揉眼睛看清楚。”

她双手也在抖，抱着他，声音里带了哭泣。“任古飞，任古飞你不要吓我！”

任古飞喉结滚动，咽回冒到嗓子眼的痒，不能当着她的面咳嗽，那股奇痒就梗着，挺难受的。

他来了，只帮了几天的杂工活，反倒感染了病毒，给她带来危机。

于是他眼眶也红了。

左青青跪坐着抱住他。

他抬起长胳膊，拼命推着左青青转身。怕她疑心，他故意扬起脸，两道浓眉深拧，满脸不耐烦。

顿了顿，又皱着眉头。“你有没哪里不舒服？还咳嗽吗？”

但是如今当真面临生离死别了，他又觉得舍不得，是他对不起她。她活得好好儿的，随时都能在这世上找到人爱她，他来或不来，于她都无所谓。

左青青并没看清任古飞的脸，她皱眉问道：“光线刺眼吗？”

他摇了摇头。

左青青果然掉头就走，啪嗒关了洗手间的门。

双手抖动得厉害，捂住嘴，也从指缝间漏出剧烈的咳嗽声。

他总是觉得愧疚。

咳嗽就快忍不住了。

明明两个人才刚和好。

任古飞耳朵里就像钻入十几只苍蝇，转得他头昏眼花，压根听不见左青青的问话。他避开左青青的脸，又佝偻着背，想藏到阳台外头去。

左青青眼泪打转，不敢掉出眼眶，怕一掉落，就再也止不住了。

任古飞听着她的声音浮动在空气中，偶尔能捕捉到一两句，但词句不全。他努力稳住身形，扯开嘴角，放下一直挡在嘴边的手。

左青青迟疑地问他。“要么，你先去趟厕所？我待会儿可能得占用洗手间。”

从前左青青对他爱睬不理，高一那年又弃了他，他始终气不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