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喜欢这个八小姐的，完全没有别家小姐的那种矜持娇羞，反而落落大方，见人就打招呼，每每看到她都笑眯眯的。

季宅的马夫正在马厩里打扫卫生，他觉得自家主人是个相当好说话的，不经常回来，也不用马，即便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有大理寺专用的马车在外头等候，自家马车反而成了摆设，他也乐得自在。

虽然和季府是邻居，但季府的人马夫不认识几个。不过季八小姐他记得很牢，季大人亲自领着她认的门呢。

别是大理寺、刑部等办大案的地方，远不如其他官员那样可以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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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凄厉的哀嚎，好像被剥皮抽筋，迟惊鹿记得小时候妈妈带她去菜市场，有个卖猪肉的当场杀猪，猪就是这么叫的。

她是想把这荷花插到花瓶里，接点水还能多活几天，这么大宅子一朵花都没有，一点也不温馨。

她专挑偏僻的路走，不知不觉到了后院。这里更加冷清，杂草丛生，从这里抬头，连天色都要比别处灰暗一些。

正哼着小曲儿清扫，忽然听见一声巨响，马儿受了惊，发出巨大的嘶啼，蹬起前蹄就踹了他两脚。

马夫无语凝噎了一会儿，还是恭敬道：“八小姐，其实大人……”

她回头打量了那堵墙一会儿：“这个位置不对，下次换个地方。”

这段时间也有几个高门小姐过来，特别是有个姓顾的，他无意中看见过一面，立时惊为天人，那些世家小姐就没有比她更好看的。

迟惊鹿蹑手蹑脚地走着，如果有摄像机能把她现在的动作拍下来，她觉得看起来一定很像偷地雷的。

迟惊鹿及时制止住了他：“别说话，知道他不让我来，我就是趁他不在家才翻来的，那些侍卫又不让我进……”

其实她今天不用翻墙的，季大人……在府上呢。

主子是个不会疼人的。

那小院便更加冷清了，在一众金陵府邸的热闹中格格不入。

迟惊鹿想了想，趁着没人的时候，跑到季府最东头的墙角，找了几个草垛子，一块一块堆上去，成了两个高高的阶梯。

“树头挂网枉求虾，泥里无金空拨沙。刺漆树边栽枸橘，几时开得牡丹花……”

果然八小姐语出惊人：“怎么这么高啊？摔死老娘了。”

马夫小心翼翼探身上前，当时就有点被震慑到了：“八、八小姐？”

柳眉细腰，活脱脱像是江南水乡画卷里走出来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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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看着翻墙而入的八小姐，深深感觉她同别家小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

她走了好一会儿，马夫才喃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他家主子偏偏很吃这一套，听到通报她要来了，嘴唇就勾起浅浅的微笑。

那声音比猪临死前的叫声还要渗人一些。

圆球上还插着几朵鲜艳的大荷花。

迟惊鹿走在廊中，感觉非常清凉，是种难得的舒适。

一定是听错了，她继续往前走，只不过两步，同样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委屈了一会儿，眼睛又亮亮的：“行个方便，我一会儿就回去，你别声张啊。”

正要绕过后院，却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哼。盛夏微风刮过，把那声呻.吟送到了她耳边。

迟惊鹿回头，看到半人高的灰黄色杂草轻轻摆动，四下无人。

可是再美也没用，他家主子就跟瞎了一样，把人家堵门外头，说了几句话，顾小姐眼神就不对了，脸涨出了粉色，没过多一会儿就走了，好久都没来过。

马夫：……

一只圆滚滚的鹅黄圆球从院墙那头翻了下来，还小声说了一句“哎哟卧槽”，直接摔到马厩里。

不过那些小姐都太端着了，笑也不会大笑，说话声音也跟蚊子似的，季大人连门都没让她们进，吩咐侍卫拦着，她们等了许久不见人出来，也是干着急没办法，就咬着帕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那次之后季子星便不大让她去了，侍卫都领了命，若是八小姐的话，也一定要拦住。

季宅的布局她早已摸透，专门选了几个侍卫比较少的长廊走。季子星不爱打理院子，倒是移了几棵树过来，参天的绿茵盖在头顶，把烈日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