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的事情。

细长的银针微微一闪，落到了一丛松针碎叶之间，彻底不见了踪迹。

……她很抱歉。

八重。

不要走，拜托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虚露出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第32章 疼痛

压在颈动脉旁的刀刃一松，冰凉的触感忽然消失了。

乌鸦飞离枝头，罩在她身上的阴影撤去刀锋，悄无声息地逐步退去，消失在了愈来愈模糊的视野里。

请回来吧。回来吧。

熟悉又带着陌生的惊慌。

她还不能死。

你的课本，至今还落在私塾里。

喉咙像是扎着一堆染血的碎玻璃，供氧不足的视野一片昏暗，八重躺在地面上，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只能挪动嘴唇，小声地，小声地在心里喊那个名字。

林间忽然传来嘶哑的鸦啼，模模糊糊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松阳见到你会很高兴的。

……松阳。

当时不在，她很抱歉。

为什么她当时不在呢。

只是念着这个名字，心绪就会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待她开始能稍微活动自己的手臂时，八重顺着疼痛传来的地方摸过去，微微颤抖着，一个用力将插在伤口中的针拔了出来。

紧接着，她感受到对方一根一根的，掰开了她的手指。

松阳。

意识如同裹着一层厚重的雾，八重断断续续地维持着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身体内部，一动不动地等着麻痹的效果褪去。

会在私塾的学生追着她跑时将她护在身后，会和她坐在廊下一起看樱花漫漫洒洒地如云霞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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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三天后，我会离开一趟……在这期间，胧就拜托你了，八重。”

半晌，他才开口：

不断呼唤着她的、仿佛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而来的声音开始失去冷静。

——至少现在不能。

那个会跟她说“八重就是八重”的人。

虚垂下眼帘。

那个正在四处寻找她的人。

尽全身的力气，也只是虚虚地，抓住了那个遍布伤痕，正将刀压在她脖子上的手。

“……别走。”

“我什么都闻不到，不过，”她微微一顿，“我觉得那个孩子并不会介意这些。”

八重眨眨眼睛，凑了过去。

——“我身上的血腥味会不会太重了？”

笑起来时像太阳一般温暖的人。

一次虚执行完任务回来，夜色已经很深了。胧在等他的过程中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虚极其生疏地给那个小小的身影盖上被子，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地问了她这么一句。

“是吗。”

点点猩红的血珠渗出来，八重用仅剩的力气，将那根针扔了出去。

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