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棠受惊后仰，圆凳发出“咔”地一声。

邵棠并不习惯有人伺候着，连忙伸手去接茶壶柄：“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

上卿府满门忠烈，他们不在此处，大抵是都殉国了罢。

老人落后她半步，弓着腰陪道：“府上现下只有老奴一人住着，大小姐回来了，才有那么点子生气。”

戚瑶一边说，一边熟稔地向后伸手，一把捞住欲跪地谢恩的老人，

老人这才小跑着来开沉重的门锁，随着“吱呀”一声，满目回忆就摆在戚瑶面前。

邵棠用下巴指了指老人，用力摇了摇头，同时龇牙。

戚瑶提前他们半步，自己走了个清净。

邵棠扒着桌沿坐正，堪堪避开他的手：“多，多谢……”

她远远地，就看到了上卿府的大门。

邵棠识趣地没有讲话，李长玉默默玩着自己的手。

老人一手拎着茶壶，一手去扶她：“当心。”

“咳。”戚瑶冷着脸咳了一声，“忠叔，适可而止。”

三人落座，老人转到厅后备茶。

这老头子有问题。

戚瑶盯着一个点，许久没有动作。

好冷。

门是新的，凑近了还能闻到浓重的朱漆味，匾额所刻“上卿府”三个大字斑驳不清，早已是属于前朝的荣光了。

“周饶已亡，我如今是琢光宗弟子，你我说话，不必拘于虚礼。”

府内的一切都在努力维持着原貌，那么多的悲剧似乎都没有发生，戚瑶似乎也始终没有迈出过这道大门。

老人凑得这样近，邵棠才注意到他的面色苍白得异常，零星还有些紫色斑点。

地，将戚瑶学仙的事通通兜了出去。

“这宅子是你的了，好生活着。”

邵棠登时攥紧了手指，抬眼去瞧他。

她呼吸一滞，余光开始无意识地乱瞟，这一瞟，就瞟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费心了。”

她看到，老人背后的坎肩下，露出了黄纸符的一角。

老人应了一声，引着三人进了花厅。

老人听后笑道：“我们家大小姐，自小就有仙缘。六岁那年，大小姐贪玩，爬到树上摘纸鸢，一不留神从三层楼高的地方跌下，只见一道金光入体，大小姐摔在地上，却毫发无伤。如今算来，这事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老人应了一声，转头就跟邵棠李长玉混在一处，将戚瑶吹成了神明仙子。

“诶。”

戚瑶顿了一步，终是没有把那句“他们都去哪了”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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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茶很快沏好，老人先为戚瑶倒上一杯，而后，转到邵棠身侧。

戚瑶淡淡撂下一句，抬靴向府内走。

邵棠心虚地向戚瑶笑笑，转头跟李长玉挤眉弄眼：

老人拎着茶壶躲了一下，邵棠的小指无意蹭过他的手背——

她表现异常，戚瑶和李长玉都朝她看了过来。

李长玉侧身让出空位给老人倒茶，满脸问号：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