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笑了起来——

他一身是伤，确乎可怜。

这黑市里的东西，该不会是残次品吧？

戚瑶心里骂他，手却紧紧地反扣住他的。

那只手就被徐令好好地抓在了手心里。

戚瑶一本正经：“师祖您瞧，您还打轻了。”

徐令的手纤长有力，骨节分明，温润如白玉。

徐令仰头瞧她，小声嘟囔：“小白眼狼，你师祖教训我也就算了，你还从旁添油加醋……”

戚瑶眼底映满了高树绿荫，脸色有些黑：“我也想问。”

徐令被不恭不敬地叫了声“老东西”也不恼，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拱手向天拜了两下：“好吧，既然师尊要弟子活，弟子自然是不敢去死的……”

徐令看着那只手，怔了一下。

徐令立起身子，眼巴巴望着青玉：“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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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令红肿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青玉：“……师尊？”

青影是玉清仙尊的那块簪头青玉。

青玉最终落在他手心里，光芒渐逝，归于冰冷。

他是想起，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物存有师尊的精魂，他受伤还能有人抚慰，他说了错话还能被责罚，他的呼唤也还能得到回应。

第42章 昭明宫提审徐令 师叔怎会卖你求荣

戚瑶低头, 看着二人相牵的手：“师叔方才……是不是默念着什么地点？”

徐令匍匐在地，“嘶”了一声：“你个小白眼狼，见师祖的第一面就学会告你师叔的状了？”

戚瑶向青玉拱手：“师祖圣明。”

她瞥了徐令一眼，又向青玉道：“师叔他这些年干了不少混账事，还时不时就寻死觅活，您这一巴掌给得真是大快人心。”

“老不正经”早合了眼，一脸能直接入土的安详。

他蹭了下嘴角的血，用那只粘了血的手一指“归去来”：“这小玩意儿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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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二人已离开死牢，身在一片荒山野岭之中。

戚瑶：……

徐令连忙调整姿势，恭敬下拜：“师尊。”

戚瑶这才意识到此举不妥，正欲收手——

徐令：？？？

戚瑶正专心盯着小金球，没答话，只伸出一只手向徐令。

戚瑶站起身，走到徐令面前：“师祖要你活，师叔还敢死么？”

她终是救出了他，那此前所有的单刀赴会、万里关山，便都千金不换。

徐令环顾四周：“小师侄，这是什么地方？”

条腿，完完全全地双膝跪地。

徐令抬手抚过青玉，眼角微微泛粉。

青玉缓缓落到他脸侧，轻轻贴了贴被自己打出的红印，犹如教导逆徒后又自责不忍的严师。

戚瑶眼中难得地划过一丝笑意：“老东西鼻青脸肿的，还笑。”

青玉在空中缓慢转动，周身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清辉，似在应他。

戚瑶扫了眼两只相握的手，又扫了眼徐令——

戚瑶合上眼，默念归途。

他盯着面前玉砖的纹路：“弟子口无遮拦，弟子……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