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瑶放轻脚步，一点一点登上最后几级楼梯，在观景台上，露出小半个身子。

戚瑶一边说, 一边向前迈了一步。

八个伙计你推我搡地退了两步。

徐令肿着嘴角：“我……”

戚瑶没再说话，只是从八个伙计当中穿行而过，一级一级登上老旧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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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来, “哐”地一声插进木制地板, 刀尾“嗡嗡”震颤不已。

不知是她吃了灵丹修为大增，还是徐令重伤在身五感迟钝，徐令真的丝毫没有觉察出有人来了。

他张手拉紧衣领，茫然眨眼：“小师侄，你怎么来了？”

戚瑶一级一级走完最后几级玉阶：“真的吗？师叔，你自己低头看看你身上的伤。”

八个伙计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呸，你在这当什么时候事后诸葛亮，当初把刀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不是你推三阻四，唯唯诺诺地说不敢的吗？”

戚瑶停在不近不远的位置上，仰首道：“师叔，同我回揽月峰吧。”

戚瑶闷头走着，好像前来朝圣的信徒。

行至第三层楼，伙计们的声音就渐渐听不到了。

“就说让你们早动手吧，现在好了，好大一只煮熟的鸭子，白白叫人吃了。”

徐令垂下眼，小声嘟囔：“黑市素来能者居之，他们想杀我而后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镇得住……”

再往上破开数尺黑暗，日光和月光就同时从头顶倾泻下来。

戚瑶站在原地，仰望玉阶之上——

徐令侧对着楼梯口，抱膝倚在凉亭内，仰着下颔在看将逝的月亮。

她嗓音冷冷的，隐有杀气，听着就像是来寻仇的。

伴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戚瑶拐入第二层的楼梯口, 身形没进黑暗之中。

“啊，贵……贵客，您今日来, 是想问点什么？”

“都安静会儿吧，吵吵什么……”

八个伙计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同时向楼梯处伸手：“您请, 您请。”

“好别致的见面礼。”

徐令终于发觉到她的出现。

他长得那么好看，受伤也有受伤的美，盯着他的伤瞧得久了，难免叫人发了疯地想去亲口尝尝，那伤是什么味道的。

戚瑶：“如今，三十三门痛下十万灵石悬赏师叔的项上人头，你自己家的伙计现在就在楼下商量用哪把刀杀你最趁手，师叔，你如何自处？”

戚瑶：“师叔，我不聋也不瞎，你骗我作甚？”

戚瑶：“我什么都不问, 我是来找你们楼主的。”

可她一路走来，看到了真相。

戚瑶没有打扰他，只沿着玉阶继续向上走，离得近了，她才看到徐令裸露在外的胸膛上敷了些深褐色的药膏，药膏下的鞭痕仍肿着，便将这些药膏顶得好像条条纵纵的山岭，“山岭”两侧微微泛红，煞是怜人。

徐令平放下一只膝盖，一手架在立着的膝头上，发梢像猫尾巴一样滑进他怀里：“多谢小师侄好意，不过，琢光宗我是混不下去了，在这黑市避世隐居，当个混蛋楼主也挺好。”

他坐得张扬恣意，语气也美滋滋的，若是戚瑶空降于此，说不准就信了。

伙计们拌嘴的声音传了上来——

徐令眨眨眼，收了收笑意。

戚瑶走到他身边，蹲伏下去：“师叔，我要当峰主了，你不想来亲眼看着我登上峰主之位吗？”

他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色中衣，胸口衣领大敞，披发垂至腰际，腰身极窄极瘦削，仿佛不盈一握，忽生出些易碎的美感。

他的嘴角也撕裂了一点点，血迹擦净了，就只剩下一个嫩红的包。

戚瑶垂着眼, 金光由底至顶推过整道结界, 结界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