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珈楼忽然想起那老和尚离开后，自己看起了那本《贤愚记》。

黑色的长发半干地披在身后，毫无扭捏地拿过桌上的医药箱，两人是如此亲密。

“喜儿姐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距离近得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虞晚章指尖落在应珈楼浑源朱丹的嘴唇，用鲜血描摹形状。

地上的碎瓷器已经有人清理干净。

应成舟潇洒惯了，老周是他在外面花重金挖来的, 做西餐很有一手。

像是最虔诚笃信的檀越，为圣洁庄严的菩萨供养，献上最宝贵的贡品。

像是黑夜里里的火山，一下又一下强有力的跳动。

掌心洗去陈旧的血，又流了不少新鲜的血液。

“谁不知道您是珈楼少爷面前的红人, 又长得这么漂亮，还得谢谢喜儿姐姐给我这个讨好的机会。”她主动拉着喜儿的手。

虞晚章跪在他身边，低头处理伤口。身上包裹着他熟悉的香味。

应家几个人口味不一样，应老太太和应珈楼味道清淡, 爱吃素，而应成舟偏西式。为了照顾每个人, 应家的厨房很大，有好几个厨师和帮厨。

虞晚章怔怔地盯着那伤口，忽然慢慢的靠近，挺直小巧鼻梁挡住一侧光亮，鼻翼翕张。

喜儿还未进厨房, 便闻到浓香的牛肉味，还带有焦脆的小麦香气。

两人都被包裹在沉郁熟悉的旃檀香里。

应珈楼坐在靠窗的单人躺椅沙发上，旁边米色的立式灯展投下柔和的灯光，眉眼艳丽。

“我来给二少爷拿早餐。”喜儿往厨房里看了一圈, “甜秀, 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么香。”

虞晚章用指尖沾了一点血，用另一只手按在墨绿色的沙发上，向他倾靠。

应成舟只吃中间最肥美的一块，边边角角都不要。

应珈楼想，自己大不了也是这样吧。

应珈楼痴迷地看着那一头黑发，左手情不自禁地触碰发尾，水珠沿着黑发慢慢汇聚到他指尖，顺着手指纹路消失不见。

喜儿一张鹅蛋脸, 淡眉细眼，小家碧玉，确有几分姿色。

虞晚章花了点时间用镊子捡干净手心的碎片，因为出血有些多，整只手掌都有血，她直接拿着生理盐水浇干净，在底下用一容器接着污秽。

左手终于肆无忌惮地抚着虞晚章后脑勺，他渐渐感受到喜欢的东西生命跳动的感觉。

甜秀忙着讨好：“喜儿姐姐, 到时候我帮你留一块，记得来吃。”

第38章 . 第三十八幅像 不是好人

窗外行道上种着高大的樟树，灯光下的叶子是鲜艳的碧莹莹。

喜儿弹弹她脑袋：“就你机灵。”

因为担心他的伤口，虞晚章快速洗了个澡，她从浴室出来，身上是应珈楼的衣服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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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秀把喜儿拉到一边人少的地方, 声音降了几度：“是成舟少爷, 他昨天吩咐说要吃惠灵顿牛排，老周在做呢。”

窗明几净的厨房, 一张普通的干净小脸在忙乱的帮佣中挤出来，见到喜儿满脸堆笑。

时结了痂的伤口又有鲜血流出。

应珈楼感觉到微凉的鼻息，而后是温湿的触感，她在小心翼翼地舔着伤口，像是怕弄疼他，她动作很轻。

虽然那时候年纪还很小，但他看得很顺畅，书里说小沙弥为了持守戒律，在帐幔高悬的居室里，嫠面剖心，执刀刎颈自杀。

她整个人都是他的。

白色的衬衫是棉麻质地，柔软舒服。

她抬起头，应珈楼也正看着她，他好像一点也不痛。

应珈楼心底的恶魔微微笑起来，眼若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