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前, 惠阳长公主回到公主府便从这破鼓里取出密诏, 笑着同她道：“嬷嬷，你替我同赵昀说一句对不住, 这密诏早就该昭然于天下的。”

金嬷嬷望着银装素裹的山林，叹了声：“巳时了。”

她沐着朝阳，穿着隆重的大红冠服，一步一步走上玉阶，走到父皇与母后身侧。

第119章 登闻鼓响（正文大结局……

大红的裙摆迤逦，惠阳长公主行至登闻鼓旁，执起那鼓槌。

她的殿下，她那位一到雷雨夜就要窝在她怀里的殿下啊, 那一槌子敲下去，她兴许再也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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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十五岁及笄那年，因着是大周唯一的公主, 又颇受帝宠，惠阳长公主的及笄礼十分盛大。

“驸马啊, 您若是听到殿下敲的鼓, 那您就睁开眼看看吧！”

又有许多事，旁人不需要去做，她要去做。

巳时一刻，南直门。

她阖起窗牖, 在床榻边坐下，掖了掖盖在赵昀身上的寝被。

这一日的早朝从卯时一直开到巳时方才结束。

一人大步前往南直门，一人快步走向朱毓成。

“她让老奴同您说一声，这一次，她不会再做那胆儿小的长公主殿下。”

山上寺钟“噹”一声撞响，悠扬的钟声震得竹舍外的菩提叶簌簌作响。

今儿朝堂上讨论的便是如何应对灾情与即将来临的战火。

有定国公在，多多少少能震慑到北狄军。

鼓声震耳，在簌簌风雪里回荡。

春雪成灾已经应验，那龙抬头于西北呢？是不是很快也要应验了？位于西北之境的潜龙，除了薛晋，还能是谁？

霍珏神色一凛。

那一日，中和邵乐、丹陛大乐奏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立于两侧。

菩提树下，赵遣与圆青大师放下手上的菩提果，不约而同望向传出鼓声的竹舍。

“驸马啊，再过一刻钟, 殿下便要到南直门。”

“咚！咚！咚！”

“咚！咚！”

父皇为她戴上象征着长公主之尊的鸾冠，笑着同她道：“阳，朝者也。从今日起，你便是大周朝的长公主惠阳。”

七年前，赵昀就是在这里击响了登闻鼓。

与同样得到消息的薛无问对望一眼后，二人齐齐动了。

就像父皇说的，她是大周的长公主。

可这些建议都被成泰帝驳回了。

成泰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立于下首的薛晋，方才不少人提出要让定国公速速回去肃州。

那时本该她去的。

畜，抢地。

“殿下说七年前，本该是由她去击那登闻鼓。您那日若是不去，就不会一睡不醒了。今儿，她让老奴在这代替她给您击鼓。这面鼓是当年您以头相撞的那面, 原先的鼓面早就裂开，殿下花了几日方才将这鼓面补好。”

惠阳长公主穿上许多年前承平帝赐予她的冠服，一步一步走向南直门。

金嬷嬷渐渐泣不成声。

大相国寺, 药谷。

散朝时，霍珏刚拾步下了玉阶，便见小福子匆匆踱步而来，在他耳边小声道：“长公主辰时进宫见了大皇子一面，之后便去了南直门。”

有许多事，旁人可以做，她不能做。

既如此，他怎可放虎归山？

说到最后, 金嬷嬷忍不住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