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

卫燕思不住的点头。

太上皇的嘴角有血溢出，沿着下颌滑进明黄的领口，可笑没停过。

卫燕思替他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来，他卧不安枕，痛不欲生，死对于他说，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皇儿记住了，定会亲去豫州，迎大长公主归雁京，入皇陵。”

“好孩子，你一定要做个好皇帝，不辜负皇姐对你的期望，不要辜负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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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他的话，卫燕思神色变了变，原来这拨浪鼓里另有乾坤。

正说着，殿门被大力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摔进来。

“父皇撑不了多久了，你快走吧。”

他终于能从愧疚中解脱。

另外养一对兵马以备不时之需，全在情理当中。

“皇儿相信，她很想念您。”

“皇儿会的。”

“是一块兵符。”太上皇虚弱道。

卫燕思抽噎着应下一声，拍拍脸，平缓呼吸。

秋夜，变得比凛冬还要冷。

就像太上皇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小六，”太上皇转过头，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替父皇办件事。”

她摊开手接下拨浪鼓，接连摇了好几下，鼓面有轻微的震荡，咚咚咚的一串清脆。

笑容像太阳，启于东方，自此天光大亮。

卫燕思心脏几乎跳出喉咙，赶紧拿起剑，看清来人是李德全后，全身紧绷的肌肉猛地松开，以至于双腿发软。

她耐着性子，再摇了摇，这一回所有注意力都凝结在指尖，真就感觉出里头有东西在晃动。

“小六……”

“在的，在的，她一直在等您。”

卫燕思高扬起眉毛，细细思来，觉得也对。虽然太上皇退位，但是朝政一直由他把持，时常向葛长留下吩咐。

“小六，父皇做错过一件事，死后会下地狱吧。”太上皇问道。

“她一定怪我怨我吧？父皇没脸见她。”

“你一定要平息这场宫变，替朕迎回端阳大长公主……迁她入皇陵，要我们姐弟团聚……”

“皇姐也在那吗？”

太上皇很是疲惫，慢慢的合上眼道：“这面鼓，你拿着………藏在里头的东西去找勇毅侯。”

卫燕思再也忍不住悲伤，这种情绪犹如一柄小刀，在疯狂的割开她的五脏六腑，无法言喻。

卫燕思如鲠在喉：“您呢？”

“皇儿，父皇能给你的全都给了，日后父皇再也保护不了你……记住你答应父皇的话。”

“咳咳，你拿上兵符……”

“您是九五至尊，会去神仙住的地方。”

和梦中大长公主的笑容一模一样。

太上皇将鼓缓缓移到胸口，就搁在心脏跳动的地方。像是得到某种满足，他眼底的灰白被欢喜驱散，良久了，瞳孔逐渐变得涣散，虚虚的看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