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公子？”君扬神色似有些诧异，将她的话又慢慢重复一遍。

床上苍白虚弱的帝王似忽然有了些精神，竟一骨碌从床上折坐了起来，拢住大开的衣衫。

帝王仰面躺在龙床之上，身上的血衣已经换下，伤口也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了，洁白的纱面上晕着一团朱色。

他简略说了一通，最后道：“想必，娘娘定还没有出城。”

“伤……？”

“你方才吓到了吧。”他面有动容之色，对虞扶苏的关怀也真切了许多。

虞扶苏面露疑惑，“公子不是君姓吗？”

走不了了啊，而她，本就……也没打算走。

方府如今的惨貌，偏偏是父亲的孽果。

帝王冷眼看着虞婉被窜起的大火吞没，过了许久，才紧皱苍白的脸，对左右道：“应当半死不活了吧，把她捞出来，死的确太便宜她，她合该这样活着。”

想到此处，她再无法心安，便一人踱到破窗下，在空明月色里，跪拜下去。

在这所曾经堆尸成山的旧宅里，又是月明风高夜，冷不丁踩到一段残骨，着实能把人吓个半死。

……

这时，墨冰却回来了，跪在龙床边道：“陛下，有消息了。”

只是惊道：“陛下您怎么起来了，您的伤……？”

她方觉失礼，何况，他们本就不算相熟。

“逝者虽逝，却如何能安息？”君扬的问话声从上方传来。

君扬忙矢口否认，“自然是君姓，我只是……有些诧异罢了。”

虞扶苏一把抓住君扬手臂，后退避开那截人骨，才惊魂甫定的手抚心口，微微细喘。

他眼转向虚空的某处，面上现出一抹奇异神色来，似那里真站着那位虞美人。

幸好这刀偏了，没有伤及要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饶是如此，也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修养。

虞扶苏诚然点头，她着实吓得不轻，随即，心里又涌上难过之意。

陛下似浑不在意又似自嘲的笑笑。

虞扶苏总不好将父亲的事与外人说道，因而，揖了几揖后，只道：“没什么，只是祈愿逝者安息。”

身在恐惧之中，抓住身边人寻求心理上的安慰本是出于本能，但细心的她很快发现被她抓着的人身体微微发僵。

“嬴逸归，你现在一定恨不能将哀家碎尸万段吧，不用你动手，哀家自己来。”

这间宫殿，早在暗处撒满了无味且极易燃的磷粉，现在，只缺一个火引。

虞婉看着撩起的火光，径直扑了上去，她站在火堆后，不顾侵身的火苗，面上依旧张扬。

“哀家不会走，哀家是太后，永远都是，即便是死，哀家也要死在泰和宫！”

虞扶苏忙松开手，歉意道：“君公子，失礼了？”

“你在干什么？”他问。

说罢，他自嘲一哂，“如我这般贱如尘泥的人，竟然有人愿意称呼我公子。”

墨冰自然知道陛下掘地三尺要找的那个“她”是谁。

她手臂在案上一拂，将案上灯塔远远扫落出去，烛火滚落，擦着纱帐即烧，落在地上即燃。

“有人在乎吗？她怕不是也盼着朕死呢吧？”

第17章 三个美男子的隐形修罗场……

回到毓庆殿。

君扬已不知何时，将宝瓶寻了地方放下，也来到她身边。

他忍着撕通，沉声命令，“明日让魏东临传旨到公主府，长公主禁足半年，不许进宫，朕不会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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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陛下咬牙自喃，“朕无碍，朕需得去见她的，有些帐，还是两人当面算的好。”

虞婉虽寥落，却露出倨傲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