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一次觉得听力太好也是一件坏事。

晏离舟：你注意到了吗？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晏离舟知道瀛朝雪是想以身做饵，勾引那只女妖来袭击他，但隔着一层地板都能听到转角处小二的窃窃私语，饶是心脏强大了的晏离舟都听出了几丝羞愧来。

他默念着非礼勿视，转头就和同伴八卦去了。

*

或许是气氛太好，暖色之下，晏离舟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抬头的瞬间，他眼前出现了一团黑雾，再眨眼，街道还是之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东西只是晏离舟的错觉。

晏离舟：你绝对犹豫了呜呜呜！

瀛朝雪说要单独行动，以防万一，晏离舟不紧不慢跟在他后面。如果瀛朝雪有难，他还可以出手帮忙。

舟：“二师兄最近在哪？”

【乖乖，不哭哦！】

【什么东西？】

“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可他又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粗鲁，言谈小声，举止文雅，特别是他吃东西的时候。

【阿离别怕，我在的！】

对面的公子宠溺的看着他，伸手揩去壮汉唇边沾着的红豆沙，轻声道：“吃慢点。”

晏离舟：……没什么。

入夜，荇洲城人声鼎沸，万家灯火点亮了整座小城。

待在茶楼几年，小二见过不少奇怪的人，他几乎见怪不怪了。

晏离舟：我真的有那么丑吗？

晏离舟：“……”

他敢说，这壮汉是他这半辈子见过的最丑的家伙。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那公子含情脉脉看着那壮汉，看的我都嫉妒了。”

晏离舟稍微放心，他看见瀛朝雪的身影拐过了街角，急忙跟了上去。

晏离舟下意识拧眉，在心里呼唤千山月。

晏离舟扶住奔跑过来的小孩，他向晏离舟道了声谢，又追着前面的伙伴们跑远了。

【嗯……我不嫌弃你！】

瀛朝雪记得青啼之前说过，那女妖杀的都是相貌英俊之人，他特意给自己换了一副好皮囊。反观晏离舟，用晏离舟的一个词概括就是——辣眼睛。

小二送上来一盘花瓣形状的糕点，他特地将动作放慢，偷偷打量眼前的魁梧壮汉和俊美青年。

瀛朝雪双眸微敛，避开晏离舟的视线，回答道：“之前在中州，现在不知。”

【我没有！】

晏离舟：我听出来了，你犹豫了对吧！

可这壮汉着实太丑，若他单独出现还好，但配上他身边这位如仙似的公子，那简直是天差地别。尤其是壮汉脸上那颗小儿拳头般的痦子，怎么看都有点伤眼睛。

河水被水灯照得如同烈日晚霞，行人脸上的笑容被灯火晕染，看这气氛，倒一点都不像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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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的手指出奇的纤细，他小口咬开梅花酥，两口就能咬完的糕点硬是被他分成了四口，且没落下一点碎屑。

“那公子真是瞎了眼了，以他的模样，万锦楼的花魁见了都要倒贴上去，怎么那么想不开……”

长着那么大的疙瘩，姑娘见到了怕是要吓死，这还怎么娶媳妇呢？！

那温柔的声音听得小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亏他还操心这壮汉日后的婚事，这人根本不愁媳妇。也不知道那位俊俏公子是眼瞎了还是另有苦衷，怎么就看上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