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去摸袖中的修罗珠，指腹蹭到一片滚烫，他疼得缩回了手。

“痛……我好痛，你松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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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具身体像是才恢复意识，浓烈的悲伤情绪席卷晏离舟的全身，他尖叫着将自己蜷缩成团。

*

“我、我死了……谁还能救你……你该怎么办？”

这具身体像是自己的，又不像是自己的。

少年颈上挂着一串串繁复的银饰，银铃在动作间发出清澈声响。

……

“阿……阿祀……”

暖阳初升，金光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彩。

白狼的爪子疯狂抓挠着瓦片，他焦急地在原地打转。

明明是那般近的距离，晏离舟睁大双眼也无法看清那人的容貌，只能凭借声音与身体辨认出，他似乎是个体格瘦弱的少年。

珠子掉在地上，随着青啼话落，透明珠壁猝然漫出浓到化不开的黑气。

狼耳耸动，他似乎听到了晏离舟痛苦的低吟。

等晏离舟意识到青啼想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被那颗珠子卷入了幻境之中。

从山顶奔腾倾泻的厚雪将两人无情淹没，也淹没了那一声声极悲的低吟。

浓重雾气化开，场景倏然变幻。

皑皑白雪下，少年停止了呼吸，晏离舟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琉璃瞳，那双眼睛不会眨动，瞳孔没有任何光彩。

晏离舟脑中警铃大作，这东西是青啼故意让白芨落在那里的？！

身上吧。”

细雪落在长睫上，晏离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他脑中回想着少年的临终之言，双眼也在这痛苦中结成寒冰。

再睁眼，他跪在洒满鲜血的雪地里，他的双手掐住了一个人的脖子。

天地一片萧瑟，晏离舟置身于荒芜雪原之中，他全身冻得僵硬，血液却在急速沸腾。

这颗修罗珠是他从白芨身上捡到的，他曾在珠子内见过白芨的记忆。

“修罗珠会幻化出每个人心中最为恐惧的东西，它编织出来的记忆都会变为真实。”

“唔——”那人的嘤咛传进晏离舟的耳里，晏离舟想要松手，身体却不受控制，手指越发收紧。

他感受不到少年的温度，他痛苦地松开手，颤抖着，轻轻拂去盖在少年脸上的碎雪，沾满鲜血的指腹在少年脸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温热的泪水流过冻僵的脸颊，转瞬冻结成冰，他泣不成声地抱着少年的尸体。

“我、我死了……谁还能救你……你该怎么办？”

血与雪在两人周身散开，天地仿佛只剩下了这两种颜色。

师尊，晏离舟，你不能有事！

沉重的呼吸轻抚面颊，少年眼眶被泪水模糊，哭泣的喘声在晏离舟耳边炸响。

晏离舟脊椎窜起冷意，这件事他没告诉青啼，青啼怎么会知道的？

细长的手指剥开层层霜雪，晏离舟的后颈被少年的掌心按住，身体被迫向对方靠近。

即使在受威胁的状态下，少年也没狠心推开晏离舟。

他被困在枷锁里，只能透过这幅身体的双眼窥视外界。

浓烈的雾气笼罩着整座苍鹭宫，白狼在瓦檐上来回奔跑，他累得气喘吁吁，依旧无法穿过这道浓雾。

晏离舟在一瞬间恢复意识，鼻尖的血腥气逐渐淡化。

霜雪覆满头，那人掩埋在雪堆里，呼吸间的雾气模糊了晏离舟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