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然全身陡然僵硬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是他，喻川。

“小事一桩！”小马哥把胸脯拍的啪啪的。

喻川猛地扑了过来，肖然赶紧放下手里的药勺接住喻川：“怎么了？回来得这么急，遇到什么……”

“好！”小马哥笑道，“就买在川儿和小然的隔壁！”

“走！”

肖然在这个地方一天又一天地活着的时候想的什么？

肖然豁出命去拼的是什么？

778个名字和一千多个暗无天日的时光，是肖然给出的答案。

仅仅是怕他心疼。

没人比他更明白大裂谷有多恐怖骇人，喻川为什么……他知道了？

“咱们也回去吗？”小马哥问。

喻川的喉间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眼泪滑过脸颊，在衣襟上迅速洇成一片阴影。

我恨你三个字，是他站在地狱门前临别时的告白。

那他得多难受……

“我都看到了，你穿过的衣服，你用过的骨矛，还有……”喻川深吸了一口气，“你刻下的我的名字。”

如果不是霍尔顿教授告诉他，如果不是他来到了这里，如果不是凑巧找到了这个洞窟，这些痕迹都将被大裂谷幽深的黑暗掩盖，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切。

肖然的灵魂、生命、躯体，从里到外，一分一寸，一点一滴，都是为了他。

肖然正一边看着喻川留给他的笔记本一边给自己熬汤药，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锁开了，喻川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他眼前。

“啧，又疯了一个。”小马哥道。

你别哭。

——我爱你，至死不渝。

小马哥和顾澜沧灰头土脸地从大裂谷爬出来，喻川惊动的魔兽追不上他，全冲他俩来了。他们边打边跑，好不容易才甩脱了一路的追击，喻川早就骑上犀角豹跑得只剩下一个遥远的背影了。

喻川转身冲出山洞，朝上方狂奔而去。

——川儿，你要过得比我好，不要像我一样。

“小然，”喻川道，“你跳下去之前，想的是什么？”

“迟早的事。”顾澜沧远目。

——值得吗？

他喻川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人为他心甘情愿沉入地狱，与死亡为伴，日复一日地挣扎求存，只愿不再做他的拖累。

但他知道，肖然是怕他心疼，所以藏起了自己的所有苦难和悲痛，藏得不露半点破绽，只把最好的一面给他看。

肖然的手是为他而冷的，肖然的伤是为他而受的，肖然的命是为他而活的。

——去他妈的吧！老子乐意！

“双管齐下！”小马哥豪气干云。

——像你一样？

——男的又怎么了！

“你是要给钱贿赂还是暴力威胁？”顾澜沧斜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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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大裂谷。”

肖然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我、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所以才……”

“走？”

喻川一路星夜兼程，累了就坐驿站的马车，醒了就骑上犀角豹抄近道，困了找个旅店洗漱休息几个小时，原本接近1个月的路程，他20天不到就冲回了进修所。

“隔壁万一已经卖了呢？”

“师父？”肖然惊诧，“你不是说……”

顾澜沧想了想：“去苍蓝转转吧，我们也买个小木楼。”

肖然沉默了很久，把手放到他肩头，缓缓地道：“我想着，要是我出不来了，你如果觉得我是恨你的，大概就不会太难受。”

——像你一样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