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群人里，初心不改的也就许其悦这么一个吧。”

“嗯，当时好怕你影响我们卞宁学习。”她也笑起来，眼角笑出鱼尾纹，转而问吴宁，“你还记得吧，我跟你聊这个小许。”

许其悦点头，他眼睛本来就是圆溜溜的杏眼，惊讶时眼睛睁得更大，透出懵懂的可爱。

“你们结婚了吗？怎么没请我们这帮老同学喝杯喜酒？在座的哪个不是你们恋情的见证人。”

“没。”吴宁说。

“好好好，不开玩笑。”李建邦在前引路，“十多年没见了吧，大家都很想你。”

他伸手拿起汤勺，慢慢撇了两勺汤，将碗放回到许其悦面前。

他夹了块鱼肉放在自己盘子里，挑出鱼刺，再把鱼肉夹给许其悦。

许其悦受宠若惊，观察吴宁的面部表情，敏锐地察觉到吴宁绷着嘴角。他不开心。

甜的，他尝着不错。

来人顶着个蒜头鼻，中年发福，头发也没了，许其悦认不出他是哪位，但吴宁认得，称他为李建邦。

两人对视一眼，班主任看着他俩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其悦，吃吗？”

婚礼前诸事繁杂，时间紧迫，班主任被人喊走，离开时匆匆留下一句话：“抓紧吧，卞宁，十几年了人生大事还没解决，效率这么低，不像你的办事风格。”

许其悦把手放在吴宁肩头，无声无息地宣示主权。

他看到了叶林，叶林看的是吴宁，眼神怔愣，然后才与许其悦视线相接。

“班长，不说几句？”

同学聚会的地点选在一家私房菜馆，进包间门，许其悦老老实实地跟在吴宁身边。他环视圆桌旁的众人，有的他认识，更多的只是看着眼熟。

“说了什么？”许其悦好奇。

许其悦抓住机会，要跟吴宁谈一谈人生大事。

“人家那么努力，这不实现梦想了。这人啊，就得有追求，肯吃苦，耐得住寂寞。”

他抬手拍几下自己的脸，笑没了眼睛，看向许其悦，“这不许其悦嘛！我们班花还在你手里呢！你可得把他看紧了，我们班群里七八年没人说话，卞宁来参加同学聚会的消息一出，班群里热闹得像过年，你猜猜这里面有多少人在幻想着重温旧梦。”

刚在太阳底下上完体育课，他擦着脸上的汗，拿起玻璃杯喝水，余光里，卞宁跟几个人一起从教室后门进来。他经过他身旁，信息素掺在运动过后的汗水中，半开的窗户吹来风，清淡的气味，随风而至。

“没呢？哎呀，怎么还没？咱班赵文，人家孩子都上小学三年级了。”

许其悦点头。

“你混得也不差啊，说吧，别谦虚了。”

众人嘈杂的交谈声中，吴宁垂着眸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侧过脸来小声问许其悦喝不喝虫草花鸡汤。

吴宁看一眼身旁的许其悦，凤目微垂，说：“当时太年轻了，说话太狂妄。”

在众人的催促下，叶林起身祝酒。

李建邦还没走近，大嗓门就到了，“不是吧！阿宁，十几年过去了，你这美貌不减呐！你看看我，我已经是中年油腻大叔了，咱俩看起来不像同龄人。”

声音穿过半个大厅，打断了许其悦的思路。

“卞宁，咱班不在这儿聚餐。结婚客人太多，叶林说不给咱班主任添麻烦了，换个地方聚。”

吴宁不悦道：“别开玩笑。”

几乎是同时，许其悦说：“快了！”

“卞宁！”

叶林摸了一下酒杯，又收回手，“我就不说了，让卞宁说吧，他混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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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不注意到吴宁对许其悦的亲密举动，渐渐地，大家都不再缠着许其悦说话。

话题忽然转到许其悦身上。

“吃鱼吗？”

班主任说：“他说考首都大学对他已经没有挑战性，不如匀出一些精力解决人生大事。话说回来，你们结婚了吗？”

吴宁笑了一下，低头剥虾。

“卞宁在国外的这些年，许其悦你怎么过来的？”

落座，上菜，老同学在一起聊天，许其悦插不上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吴宁说话的兴致不高，只在别人问他时才答一两句，架不住问他话的人多，什么股票，什么海跃新开发的楼盘，什么国外大学……一直在说，一直在说，许其悦夹了一块菠萝咕噜肉，搁在吴宁的餐盘里。

“吃虾吗？”

“只要汤，不吃鸡肉。”许其悦把碗给他。

同一张桌上，叶林默默地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