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沈般先注意到不对劲，随着时间的推移，耳边泉水拍打石壁的声响似乎在逐渐变化。

“又怎么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顾全大局”的莫小柯，他只是那个因为“小节”而一气之下在山上关了自己三年的、不够成熟的扶不起的阿斗。

对于这些勾心斗角、权衡利弊的东西，他果然还是厌恶的很，一直都是。

顾笙：“……”

“我不知道，按现在的速度，很快要淹没我们了。”沈般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将顾笙打横抱起：“如果碰到你的伤口，觉得疼了，就告诉我。”

公子千万上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潭底深处连接着外面的海洋，水位自然会随着潮起潮落。可惜这两个人都没什么见识，所以才会如此大惊小怪。

“你骗我。”

但他现在抱着顾笙，动作起来不太方便，手心的伤还有些疼。

“别冤枉好人，我骗你什么了？”

“……不必了。”

“还要再往上爬，但我找不到立足点。”

只能继续往上爬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多不吉利。”罗不思皱了皱眉头：“不过一座悬崖，以沈般的本事，至多重伤，又怎么会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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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般在布满青苔的石壁上发现了几块还算稳固的凸起，于是用琴弦缠在两头，撑起一个简单的台面，然后轻身站了上去。好在他的动作够快，不过一会儿，潭水便没过了他们方才所处的位置。

顾笙先是感到猝不及防，随后听到沈般的话后，嘴角不由地勾起一丝笑来：“好啊。”

其实只是涨潮了。

顾笙一愣，接着露出一个得逞般的笑容：“你不行的话，那就让我来。”

“怎么回事？”顾笙清醒后显得有些不耐烦。

说罢他便告辞离去。

第63章 （六十三）迷踪失路

这并非沈般的错觉，与他们刚到此处时相比，崖底的水位已经高了一尺有余，到现在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醒醒，别再睡了。”

“水位在升高。”

“顾师兄啊顾师兄，你现在究竟还好吗，又究竟到了哪里呢。”

“难道风路城在这种鬼地方还设了机关？”

罗不思撇了撇嘴，似乎觉得没意思了，也起身离开。只莫小柯一个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林思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向风雅告辞。

说罢他便抬手在石壁上狠狠地劈下一掌，留下了一个极深的口子。沈般一时猝不及防，险些因后坐力仰面倒下。等他站稳之后，不禁陷入沉默之中。

“以你的功力，自己造一个不就好了。”

“你明明就已经恢复行动了，却装作没有好的样子。”

“……可我还抱着你。”

沈般：……倒也的确。

“怎么了？”

眼看着水位就要到达他们的脚底，顾笙忍不住皱起眉来：“这水究竟会上涨到什么时候，还有没有个头了。”

谢绝冯襄远的提议，莫小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件屋子。他只觉得身周缠绕着一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莫师弟若是想要查案，可需我与你同行。”冯襄远问道：“现场的痕迹对勘案最为关键，若是现在不去，明日或许就迟了。”

“至少现在还不会停。”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无间崖下，两人昏昏沉沉地听着山泉水透过石缝不停落入潭中的声音，相互依偎，睡得正香。

“就算是囚牢，也是你自己主动跳的。”

“我可没骗你。”顾笙无辜地眨了眨眼：“是你自己主动来抱我的。”

“那是我高山流水庄的人，无需罗公子牵肠挂肚。”钟文和起身拂了拂自己的衣袖：“若他还活着，那自然是好。若他死了，那我也要见到他的尸体，好为他报仇雪恨。”

沈般说着抬起头，看向石壁上的青苔。直到他们头顶的位置，还能借月光清楚地看到一片新鲜的绿意。

顾笙忍不住啧啧称奇：“这风路城科真是古怪，风闻阁那老儿看起来不问世事，暗地里却造了这样的囚牢，可见其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