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般走到熟悉的桌前，突然止住了脚步。在桌案上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匣子，以黑布裹缠，让人瞧不出原本的模样。他却再熟悉不过，那里面是他的古琴。

“回去吧。”沈般越过罗彤，朝外面走去：“已经这么晚了。”

但她还是想方设法将它偷了出来。

自九阳阁一事之后，风路城便一直不得安宁。经纶宗屡屡造访风家大宅，说是要风二公子将道方门一众凶徒押去武林盟处置。而道方门则坚称莫小柯也在受害者中，要求风家彻查此事，替他们主持公道。

你应该知道，即便立场不同，你还是可以信任我的。

沈般的确没有说谎，孙芙兰的房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来。她似乎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结局，从未做过活着回来的打算。在房里唯一算得上证据的，就只有九红散的解药跟后来被她藏在指尖的毒药。

但尽管没有证据，对于那人究竟是谁，他心里多少已经有了数。

等沈般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太阳已逐渐西沉。罗彤就站在门口，也不知等了多久：“怎么想着来翻孙芙兰的闺房，莫非你当真喜欢上她了不成？”

她当初并非与他恰巧偶遇，也并非是真心要帮他寻找顾笙。她只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作为一颗对付季三先生的棋子。

“在她背后的人。”沈般开口道：“我想知道那是谁。”

“……沈平实，你真应该看看自己这张脸。”罗彤摇了摇头：“你说谎的时候，从来掩饰不住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旁人瞧见了那一幕，只会当沈般忌惮薛家在暗中做手脚。好在薛成扈为人宽和，加上习惯了沈般这没头没尾的性格，倒没有表露出半点不快。

道方门众师兄弟：……虽然是很生气，但你口中说的那是我们七师兄吗？

钟文和：“你要去哪儿？”

这叫有“点”奇怪？

“的确什么也没有。”沈般脸色不变，抖了抖自己的衣袖：“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搜身。”

好在这里没有被火势波及。

第91章 （九十一）开始搭台唱戏

钟文和：……？！

“不是他们的问题。”沈般摇了摇头：“虽然薛家也可能有一部分关系。”

“我要是再早些遇到你就好啦。”

“可怜我师兄为人光明磊落、襟怀坦白、一片侠义之心，却不幸在此陨落。”周翰明坐在城主府的正堂下，神情悲痛地叹道：“作为师弟，须得还他一个真相，岂能任由旁人毁坏他的清白！”

“你把这身女装换下来再说吧。”

“什么也没有。”

打开琴匣，轻轻拨动琴弦，低沉的古琴声，仿佛女人的轻叹。

“那是你身上的问题？”钟文和的神色一凝：“你中了季三先生的毒？”

坐在对面的经纶宗众人看着他身后写着“顾绵久”和“莫执正”的牌位，不禁眼皮跳了跳。

“所以你们才能在无间崖下活下来？”

“不是。”沈般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言简意赅地对钟文和道：“顾笙的身体有点奇怪，砍掉他的胳膊也能再长出来，所以不方便让旁人知道。”

钟文和：……为什么每个人都习惯将累赘丢给他。

“那你找到什么了？”

这样大的箱子，对一个武艺不精的女子来说过于笨重，所以她并未带着它前往那必死之局。

一瓶毒药自然算不上什么，只不过对于孙芙兰当时的处境，他再清楚也不过。能毒死季三先生的药，不可能是她自己搞来的。而彼时能与她接触的，就只有风家的人、福禄寿酒楼的人、以及……在季三看来，与他是同盟的人。

“嗯。”沈般点了点头：“你可以帮我照顾他一会儿吗。”

不快：“为何避着薛家的医师，莫非你怀疑薛家不成？”

留下罗彤一个人，少女的背影看上去却是有些落寞。

若是你不必死，能够继续肆意张扬地活着，那该多好。

“我想去风家在暗岛的主宅看看。”

女人的闺房里是与他离开时一样的布置，一样的干净妥帖，一样弥漫着淡淡药香。在那妆台镜前，曾有人巧笑倩兮，给他梳妆打扮，将他画成女子的模样。

但在生死关头，她还是选了替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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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沈般在风家的宅子里躲过一阵，但每日都藏在屋内不曾出来，因此对这里也不是那么熟悉。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跨过前厅与后院，望着那些大火被扑灭后焦黑的痕迹。直到他瞟过一眼熟悉的院落，脚步一顿，身型一拐，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