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朝着温姝伸出手。

是他害死了桑柔。

温姝感受着四肢渐渐冰冷僵硬，睫毛和发上铺满银白。

桑柔的棺椁在扬州入土的时候，温姝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到天亮的时候大夫们才三三两两散去。

两边还有面目狰狞的小鬼抬着花轿嘻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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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姝眼瞳渐渐涣散，身子渐渐热的发烫。

他知道自己生的病是心病。

桑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

桑柔没有经过大的风浪，顺遂人生中的第一个坎便迈不过去。

他一只脚将从坟墓里回来，漆黑的眼珠子还不会转，全身冷的像冰块。

温姝握住了她冰冷的指尖，跟上了那双绣着牡丹花的鞋尖。

扬州这个地方，温姝失去了珠娘，失去了兰玉，最后失去了桑柔。

当时温家数十位大夫进进出出，温家的地龙烧的像热炭，翠微揽着温姝在怀中几乎一夜熬干了眼泪。

陈将军：什么时候能给我个正脸？

病榻上的温姝睁开了眼睛。

桑柔：原来我是主角黑化路上的一块砖。

翠微满脸都是泪嘶声力竭道，“公子！咱们的仇不报了吗？”

他还有血仇未报。

他们试图用桑柔的名声连累温姝。

温姝身子一滞，终于浑浑噩噩中想起来。

与冰水融在一起，与落梅融在一起，他紧紧闭着眼睛，睫毛上落满风霜，像一尊天亮就会融化的雪雕。

温姝一滴眼泪滴落在桑柔的手腕上，“好。”

她在一个无人的深夜中吞了金子。

他从未得到过温暖，竟在如云的碎雪中寻到了归巢。

桑柔玉白的脸上泛着柔软的笑，“我们去成亲。”

温姝疲倦地靠着翠微，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桑柔一个人走上了黄泉路，也不知道是否会害怕地下的恶煞和阎罗。

他的眼睛在流血，心脏在流泪。

桑柔下葬的那一日温姝病骨支离跪在冰冷的雪水中，朝着扬州的方向任由滔天的风雪将他覆没。

翠微发现温姝的时候，温姝已在雪中埋了三个时辰。

翠微见温姝受过苦，也见他遭过罪，却从未见他心如死灰。

这三个死去的女人终于一起彻底摧毁了曾经的温姝。

温姝问道，“我们去哪儿？”

高墙上的积雪塌陷，压弯角落里不堪重负的梅花腰肢。

他不是孑然一身。

温姝大病初愈，祁睿下的药伤害了他身体的根基，此时又闻噩耗，眼中无血无泪。

这个十几岁的女孩死在不堪入目的流言下且死前饱受痛苦自责的折磨。

朦胧中看到了桑柔提着一角红色的裙摆朝着自己笑靥如花。

乌云掩住月，昏灯照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