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珠一步步往温姝下榻的地方去了，一声破碎隐忍的呜咽划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她跟了隆庆许多年，几乎与公主府所有面首都有鱼水之欢，温姝于她而言却与别个不同。锦珠担心温姝，便趁着夜色往絮云斋去了一趟。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又像是发生了什么。

第九十九章

锦珠心跳如擂鼓。

锦珠知道这是殿下念着旧情。

顾翊谪仙般的面容顿生张扬的邪气。

锦珠笑着哄他，“快了快了，殿下嫌弃药苦，锦珠多放些糖。”

一个小小的男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

温姝声音嘶哑道，“锦珠，麻烦你转告殿下，我考虑好了。”

“还有一件事，顾翊要由我亲自处置。”

（顾翊不会得手）

胆大包天动了他的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锦珠并没有被利用后的愤怒，而是觉得无力。

锦珠为他挽起长发，“您如此相信他？”

隆庆叹息，“不是我信他，是他的仇恨趋使他迟早要走上这一条路。”

当时的情形温姝只是为了自保，若换成自己想来会同温姝做同样的选择。

锦珠垂睫道，“他说，陛下护着太子自己复仇无望，倒不如破釜沉舟。”

月色逐渐隐没云海中。

细细看温姝红肿的面颊用冰块敷着，过了一会消了肿才放下心，“我这便禀告殿下，那顾翊留不得了。”

顾翊软在地上大笑，“锦珠姑娘莫不是也瞧上他了？”

顾翊从塌上被锦珠下来，却用舌头舔了舔唇道，“锦珠姑娘？”

锦珠手指颤抖地掀开晃动的珠帘，珠帘琳琅发出玉碎之音。

锦珠直到顾翊离开都没有看他一眼。

锦珠冷声道，“风杨公子是不想活了？就不怕我告诉长公主？”

絮云斋看守的护卫打着盹，院子里空空荡荡，一只白猫越上屋檐往阆苑阁去。

隆庆并未惩罚锦珠。

锦珠抬头看着窗畔的月，她在听闻絮云斋被封住的时候终于猜度到了一些事。

顾翊狼狈地爬起来站直了身子，勉强使自己看起来像个人。

“他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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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珠端来了浸泡白苓的药汤，隆庆微不可察地皱眉，“这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锦珠用棉被将温姝裹了起来，一巴掌扇回了顾翊的脸。

锦珠摇头，“风杨公子的琴声光风霁月，却不料为人如此狭隘龌龊。”

温姝知道了长公主府的秘密，温姝利用她。

空气安静而诡谲。

隆庆闷头一口饮尽，又嘱咐道，“那顾翊便扔给他处置罢，是死是活由他心意。”

锦珠笑了，“好。”

隆庆挑起了长眉，“我早就知道，温姝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懂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顾翊神情竟有些惨然，“即便没有这桩事，公主不也准备将我交给温姝随意发落？如今就算你告诉公主，我的结局又能好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