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完垃圾，他又用帕子把自己的手背，脖子，但凡刚才可能被Vendy摸过的地方全部擦了个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不会来……你肯定会。”

从来没有提供过酒水打包服务的酒保有点困扰，最后是服务员小弟跑到不远处的奶茶铺，借了个空的奶茶杯，把他们的招牌酒到了进去。

盛在玻璃杯里的特调Vendy层次分明，流光溢彩，宛如落日熔金，染柳烟浓。

不，不是猫儿眼，是爬行动物那竖起的瞳孔，黑夜之中，分辨万物。

宁小北干脆问服务小弟要了个塑料袋，把酒放进去后随手一扎，挂在卓雨杭的右手手指上，像是卖菜的小贩把称好的菜递给主妇。

老板：？

“真是可惜。”

他庆幸自己没有被感情冲昏了头，否则一旦告白，自己就是那被扔进垃圾桶的特调Vendy，万劫不复，永遭厌弃。

你以为你真是法海？红尘万丈，大家都是同类，何必如此？

宁小北说着就要把名片抽出来，结果被老板伸来的手指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黑蛇”揉着自己的腰，妖妖巧巧地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法海”，责怪他不够怜香惜玉。

最后的最后，卓雨杭犹豫了一会儿，把自己那块帕子也一并掼进了垃圾桶里，后退三步，如释重负，扔掉了满身罪孽一般。

他斜眼看了恨不得马上就飞出去的卓雨杭一眼，笑道，“你来不用名片也能打折。”

不等宁小北推开酒吧的门，老板踩着小碎步跟了上来，蛇似得攀到宁小北的后背上，把一张黑色滚着银边的名片扔进他衬衫的前口袋里。

“打包。”

“下次来，不管我在不在，凭这张名片可以打八折。”

宁小北淡定地说道。

原因无他，这个“法海”也是妖精，不过是在许仙面前化作人形。

顺手把卓雨杭从老板身后拉了出来。

卓雨杭吃不消，“我学校不在这里，没什么机会来。”

宁小北指尖微动，尴尬地笑了笑，推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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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倒进塑料奶茶杯的Vendy则是三江汇流入黄海，泥沙俱下，简单粗暴，一片狼藉。

“刚才谢谢你了。”

贴着宁小北的耳朵小声地说道，眯起的猫儿眼像是堪破了世间一切的真相。

见到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眉头一皱，大步向前几步，走到垃圾箱边，不做多想，直接抛了进去。

两人走出酒吧，只见外头一片灯火煌煌，人头攒动，红男绿女，乐声飘飘，竟生出恍若隔世之感。仿佛唐僧刚出了盘丝洞，历经千难，劫后余生，不由得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凭他送了他一瓶酒，就凭他和他多加了几次班？

他拍拍卓雨杭呆滞的肩膀，催他离开。

“喝到胃里，也是一样。”

“我也不会来，多谢老板美意。”

卓雨杭对他感激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咖啡色全棉斜纹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指尖冰凉，带着冷香，爬行动物一般鬼魅。

“不了不了。”

“自己拿好。”

保持距离，最差最差，还是同事朋友。

宁小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等等……”

“哐”得一声，宁小北的心也跟着一颤。

“法海”表面正义，内心慌得一批。

他想，自己那时候怎么会如此自作多情呢？

“走了。”

爱上直男从来都只会换来遍体鳞伤。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