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皱眉。

路灯下的张令泽悔恨不已。

二十岁的年轻人脸上挂了两滴泪，这么大人，说哭就哭，简直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忙。”宋知说。

“嗯。”

张令泽跟他走到茶庄门前，忽然转过身。

“你以前跟我说过，要开一家茶庄，但不是在南方。”

后者属实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喝到宋知亲手泡的茶。

“别叫了。”宋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差不多行了，兄弟。”

“有我对你好吗？”

你在忙吗？”张令泽问候道。他环顾茶庄一周，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和你当年跟我描述的装潢一模一样。”

“喝完了吗？那快走吧。”别特么跟我嘚啵嘚啵嘚了。

他连忙观望路边，确认没有人在。

张令泽一下掩饰不住落寞的神情，干愣愣地站在原地。

别人看了还以为，日涧茶庄的小茶爷在这儿欺负人呐！

瞧着张令泽脸上的眼泪，宋知越看越觉得稀罕，怀疑自己怎么以前喜欢上这么个奇葩。

张令泽发觉自己讨人嫌，便把那些煽情话全部吞回到肚子里去。

“坐吧。”

“没什么事……”张令泽一双眼睛里饱含深情，他觉得时间真是不等人，人也说变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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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有些手忙脚乱：“别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老问这种问题，有意义吗？”

这家伙的。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不招待了。”

看到亲爹那副卑微求人的模样，他心里本来就不太好过。一路心潮澎湃地来找宋知，发现对方是这样的态度，便更难受了。

他按捺不住心里一飞冲天的妒意，问题排山倒海而来：

他安抚两句：“行了，别哭了，你是不是男人？”

“我真想回到以前，我们两个那么要好。”

张令泽目光急切，不知怎的，脸上的肌肉短促地抽动一下，眼眶里突然掉下两颗金豆儿，把宋知吓了一跳。

“嗯。”

他开始赶人，起身把人推到门口。

“小知。”

把两手搭在宋知肩膀，叫后者与自己对视：“你和那个叫方成衍的，在一起了吗？”

宋知一开始还觉得他这样子有点可笑，现在心底却有些错愕。

隔着远远的，他听到……路口处有汽车驶来的声音。

“他对你怎么样？”

“每天我都在后悔，小知。”

宋知坐在对面，也不看他，手上擦拭起一只漂亮的茶碗。

宋知看他一眼，还算客气地给他倒了杯热茶。

他好像真的在为自己犯下的错而懊悔万分，句句情真意切，恨不得把心剜出来给宋知看：“和你分开以后，我老是梦到高中，梦到小吃街，梦到和你在一起。”

“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宋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恍然间觉得自己变身方成衍，一句一个“嗯”。

张令泽并没有擦掉那两滴眼泪，他神情可怜地盯着宋知，任由它们在脸上挂着。

不得不说，还挺好用。

“怎么就被我，被我搞砸成这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