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好。”凌曲想都不想就答，“囚/禁水牢十余载，前些日子终于忍不住去送死了。”

凌曲不言，只在袖侧摸出一根蓝玉做的箫，静静把玩。这箫做得极好，上端浓墨重彩，往下颜色却愈发淡然纯净，给人一种置身云段的感觉。

“你不会白死。”

巫马真将手轻轻放入水中。不一会儿一条小鱼好奇地游过来，亲吻他手指的那一刹那，鱼吐了几个泡泡，漂上来死了。

“你想说什么？”凌曲问。语调无丝毫起伏。

“我要利用你们下一盘大棋，给他西厥王看。”

“慕云初？”邵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还好吗？”

邵氏勾着青丝，上前一步。常年的病痛令她眼尾处染上几分憔悴，但岁月从不败美人，她眉眼依旧暗藏风韵。

邵氏一时无言。

利用太和寺下棋，小心追妻火葬场：）

“我五岁初萌，七岁学器，十四岁以西厥巽王之女的身份嫁与巫马真，却做了十六年的东晟暗线。在这十六年的暗线生涯中，我饱尝人情冷暖，母家支离破碎，被迫丧子弑夫，终年病痛缠身，日夜禁锢在高楼之上，对这西厥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现在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眼前这人就是天平往哪端倾斜的至关重要的砝码。邵氏心里清楚：一定要在自己死之前，想尽一切办法争取到凌曲。

“说来惭愧。年少时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老老实实相夫教子，不再过问苍府的事，城主终能被我感化。直到我亲眼见他将我儿残忍杀死，还差人给我灌了一壶黑汤。自那日起我才明白，感情这东西，在有些人眼里不过是一柄杀人的短剑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啧。”他捞起死鱼，拎着鱼尾巴看，“真惨。”

“准确来说，”他顿了顿，野心昭然若揭，“你和整个太和寺，都不会白死。”

“你一个，慕云初一个。你们的说辞都一样。”凌曲离开廊前，抬手轻轻吹了一声箫。悠长辽阔，宛如太和寺的罄钟，发人省醒。

“什么？”邵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懵懂。

此言一出，天地生风。

“杀了巫马真，你怎么回头？”邵氏不可置信，“西厥王不会放过你。”

【作者温馨提示】

“凌曲。”这是邵氏第一次直呼他的真名。

据百度：半盏茶是五分钟左右。半柱香是半个小时左右。因此：

“你我同是西厥人，做的却都是搞垮西厥的事，实乃讽刺至极。”邵氏笑了笑，哀叹一声，“只是没办法啊，这个国家根上就已经溃烂了，没法救了，只能寄希望于外部力量摧枯拉朽。可这一切……又有谁懂呢？”

邵氏提醒他：“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条路，你是回不了头了。”

孔雀：你住的地方离西院的距离是多少？

在邵氏眼中，短短几日的相处，她竟全然不能将眼前之人参透。此人到底什么来历，又有什么目的，她一概不知。大抵别人所知道的，只是他想让别人知道的。

半晌，巫马真站直了身子，不再藏匿眼中不可一世的孤高和清冷。

只有凌曲接管苍府，东晟到西厥这块暗线网，才不会因为慕云初的一时冲动而全然崩溃掉。

被迫搬到太和寺外面住的师兄：你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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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已经死掉的鱼抛回池里：“整盘棋都是我布置的，下不下难道我还做不了主？”

孔雀：太近了，要不换个地方住吧？但也没必要太远，半个小时就够了。

第19章 尾骨痣

“我略有耳闻。”邵氏眉头微蹙，叹了一声，“他一死，苍府必将寥落啊。”

师兄：五分钟，随叫随到。

“谁说我回不了头？”他的眼中藏着三分冷笑，“你应该清楚，只有好人才回不了头，而我，我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终于，凌曲开口，眼神幽幽：“苍府的人是不是天生就是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