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收回手，起身。

叶简看着影子，影子看着他。

陈娆：“那……”

陈娆和汤不诚等人紧张地注视他，就像溺水之人见到最后一根浮绳。

他的脑袋靠在礁石边，离叶简的手只有一点点距离。叶简看着看着莫名有点手痒，很想拍拍他的脑袋。

哪怕没有他，也能好好的。

当年，神明的陨落太过突然，一切都在毫无防备间发生。

四周再度沉寂下来，只有隐约的风声。

影子听到这句话，抬起脑袋，依然安静无声地注视叶简。

影子依然没有回答，上半身靠在礁石边，歪头打量叶简。

洛翎抬手，轻轻按在胸口——黑衣之下，一缕墨发与银发纠缠交织，亲密而不可分割。

影子安静地倾听叶简的话，半身埋入海面，海水微微荡漾。

想到这里，叶简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一点小炫耀：“我也有一条鱼，他平时生活在海里。我想去陆地的时候，他会陪我一起去。”

洛翎退开一步，红宝石般的眼眸沉沉，安静地凝视叶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唯一之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之前的三次分别，叶简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将他留下。

她想问的是，你会回来，回到叶先生身边吗？

叶简偷瞄一眼海水之下。

也许是她明白，那样的可能太过渺茫……也许是她看得出来，面前这位人鱼之王已经下定怎样的决心。

海洋无边蔓延，一道雪白的影子从海水之下浮出，腰间以下隐没海水之中，无法窥见。

影子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游到礁石边。

不过，他家大人鱼更可爱。

叶简微微一怔。

要摸也回去摸他的鱼。

叶简十分无欲无求地收回手，思索一下，问出一个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可以告诉我，神明为什么会陨落吗？”

洛翎低沉的嗓音如寒雪沉入冰湖，听不出波澜。

洛翎转身，不再停留。

遥远的彼岸，似有轻柔的海浪之声

湿润的海风迎面拂过，吹起他的一缕墨发。而他正坐在礁石之上，被温暖的大海包裹。

“不过，我们已经来陆地很久很久了。”说到这里，叶简微微垂眼，“等我醒来以后，要带他回海里，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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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的他，只想他的叶简好好的。

叶简又道：“你一直生活在海里吗？”

叶简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所及，是柔和的天光。

只是话到喉头，陈娆发现自己怎么也问不出口。

什么也看不见。

——

不知道那下面是人类的双腿，还是尾巴。

他终究是一个自私的、喜欢食言的人。

数秒后，叶简轻轻开口：“你是神明吗？”

叶简：咦，有点可爱。

叶简有时候会去回想，如果那时的他能早一点得知这个消息，也许……就不用和他的鱼分开。

“我去结束这一切。”

“照顾好他。”

……不行，他是个有鱼的正经人，不能随便摸别人脑袋。

他是神明遗留的善意，但其实，他从未见过神明。

不久前，他还向叶简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两个人都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