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错。

也许是因为陈疆的注意力只在李幺一个人身上，他甚至比荆诀和裴吟还要早一秒发现不对劲，但等他想去阻止的时候，李幺已经划开了他腹部的皮肤。

“幺哥！”

在裴吟犹豫的瞬间里，陈疆又说：“李幺在这儿，我不会跑的。”

荆诀问：“怎么不错？”

“昨天晚上，榆阳发现了立林让我逃跑的纸条，他想杀了立林，但又下不去手。”李幺说，“后来立林脖子上的血还是榆阳处理的。”

那是一道缝合后被重新划开的伤口，李幺从里面牵了一根线出来，线的那头绑着一张小小的塑料膜，看样子就是视频中戴着黑色手套的人放进面包里的那张。

关于图亚选人的条件，荆诀并不是第一次听说，早在索翼卧底期间，就传回过跟李幺所说几乎一致的信息。

陈疆解释：“我只是想给他包扎一下。”

“后来我知道，他们需要的是没有身份，并且没有可能再回到国内正常生活的人。”李幺说，“他们从流浪者下手，以犯罪者为优先。”

这是个问题，李幺想过之后，挑了最近的一件事来说。

李幺捂着伤口，说：“我只知道榆阳囚禁过立林，具体什么关系我不情绪，但榆阳偶尔对立林还不错。”

李幺说完，淡定地看着荆诀，结束了他的描述。

但这也不是眼下的重点了，因为李幺在取下刀片之后，刀锋对准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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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幺沉默片刻，眼神似乎瞟过陈疆，低声道：“对。”

陈疆听到这儿，目光从李幺身上移向裴吟，说：“我能去买个纱布吗？”

荆诀看了一眼裴吟，说：“你跟他去一趟吧。”

“前段时间，榆阳突然来找我。”李幺开始解释他认识榆阳的经过，“我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我，反正我从来没见过他。他来找我，让我加入图亚，条件是杀一个人。”

这是一件可笑又可悲的事，因为在李幺的理解里，榆阳没有杀了立林，便是对他“不错”。

但他现在看着李幺，总觉他很快就要消失。

裴吟一时间只觉得羞愧难当，他居然根本不知道陈疆是什么时候把刀片藏进去的。

他们首先要对方要无亲无故，其次要对方无牵无挂，他们还会要求加入者在他们眼皮底下杀一个人，以保证加入者手上沾了血，除了图亚再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那是他以前教给陈疆的，因为陈疆在高中之前总是受到排挤和欺负，就算李幺在背后替他处理过再多，也难保不会有李幺不在的一天。

荆诀沉默一瞬，问：“这是榆阳告诉你的？”

所以李幺教他，每天喝一盒牛奶是为了长高，每天在牛奶盒下藏一个刀片，则是为了长大。

“不是。”李幺说，“是榆阳身边一个叫立林的人。”

在一片樱红的血液下，荆诀终于明白了李幺的目的。

裴吟是这时候发觉出不对劲的，因为陈疆的反应本该更加激烈，但他不知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连眉宇间的挣扎都没有了。

警方这几年定点观察过一些流浪人员，但流浪者的人数太多，逐个排查需要的警备力量太大，而且没人能确定下一个被图亚选中的人会出现在暮陵市，所以即便有了索翼的反馈，警方也无法沿这个方向继续调查下去。

他随后将手指移到牛奶盒的底部，从下面顺利摸出一把小刀。

从外表看，李幺除了脸色苍白以外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但事实是，他的伤口确实需呀紧急处理。

荆诀问：“榆阳跟立林是什么关系？”

“视频是提前录好的。”李幺冲着荆诀哑声道，“他肚子里没东西。”

他掀开自己的衣服，反手朝腹部划了下去。

李幺把带血的塑料膜扔到前座，然后向后一靠头，无声地忍着伤口撕裂带来的痛感。

索翼说，图亚的人选择下线的条件非常苛刻，即便是再优秀的人，只要达不到以下任何一点，就无法成为图亚的内线人员。

荆诀听后，顺着李幺的话问：“所以你杀了彭佳？”

在整个对话过程中，李幺始终将手掌按在伤口上，他没让伤口露出分毫，更没让刺眼的血液透过指缝流向手背，淌进陈疆的目光里。

李幺看荆诀没有反对，便闭了一下眼睛，说：“当你答应了。”

李幺怕自己万一不在，真出了事，陈疆连个反抗的武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