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赫连墨似是认命一般垂下头，将右手覆在江眠紧拽自己衣袖的那只左手上，缓缓地坐在江眠身边，如同是在回忆往事，连声音都显得悠远起来：“你还记得在你小的时候，曾在路上遇到过的一个十二三岁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孩子么？”

小江眠初生牛犊不怕虎，竟就直愣愣地走到这男孩跟前，带着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了男孩一眼。

络绎不绝的行人来来往往，那刚出炉冒着热气的包子，在小商家的吆喝声伴随下而富有生气。

他一路小跑，蹦蹦跶跶地跑到铺子门口，个子还没有人家的桌子高。

听着江眠这般喊出他的名字，赫连墨心中一痛，那痛似乎是要钻进他的血肉来证明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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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过弯到一个小巷子里，他便看到了一位穿着黑衣，头发凌乱的小男孩。

意外地高了不少。

男孩不想多纠缠，本来停留在此处也就是歇个一时半刻，恢复些内息便准备离去。

须臾小江眠疑惑地看着那块糕，问道：“为什么糕点红了？”

小江眠探出头，从怀中摸出几枚铜板，旋即伸出手故作老练地道：“给我五个桂花甜酿糯米糕！”

江眠浑身一震，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

随即他松开抓住男孩的手，从包的严实的袋子里捞出一个小糕，递给男孩。

“给你吃我刚买的糯米糕！”小江眠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小江眠心满意足地嗅了嗅糕点味道，紧紧将糕点抱在怀里，又兴高采烈地朝家中走。

赫连墨挑了挑眉，随口胡诌道：“不过是看你合我眼缘。”想要他不再继续执着于此。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小江眠的那只手。

男孩一愣，终于将视线移向了那块糕上，红了的那处是血液。

在那时，江家还未重建，他跟着爹与哥哥住在渡口边的一处青砖黛瓦的小房子里。

男孩看到小江眠，眼神一瞬间流露出杀意。但不知这男孩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没力气料理一个小孩子，还是他一时心软，没有动手。只见他左手死死按住自己的下腹，冷冷说道：“不想死就给我滚。”

他更不欲惹出事端，看着小江眠，他将杀意硬生生掩盖了起来。

正当他转身时，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蓦地被拉住。

江眠皱眉，几乎是用那仅剩的微弱力气抬起左手狠狠拽住赫连墨的衣袖，活了二十年，他从未这样想知道一件事的真相，以至于他的声音都嘶哑了起来：“告诉我实话，赫连墨。”

浣衣女蹲坐在小河边，敲打着衣裳，笑着闹着倒也是一副美画。

“因为你的手沾了我身上的血，所以糕点红了。”男孩阴冷

男孩目光突然发狠，他陡然伸手抓住江眠的手碗，大拇指扣住的那处似乎是小江眠的脉搏，他能感觉到小江眠的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铺子主人应着一句“好嘞”，低头摸了摸小江眠的头，忍着笑包了起来双手递给了他。

还有个中原闻名的酒楼伫立在渡口北侧，每日酒香飘扬，几里外的人都能闻见。

那是一个晚春的傍晚，在凉州的一个小渡口。

这男孩手上握着一柄短剑，短剑边缘还有着并未干涸的血液。

*

那日小江眠偷溜出门想买一家远近闻名的桂花甜酿糯米糕，这个糕点铺子就在他家附近，小江眠日日闻着那桂花飘香，不知暗暗咽了多少口水，这日终于让他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