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究起来，这不过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但时晏此人行事作风又着实让贺凝闻记忆深刻。

简直是莫名其妙。贺凝闻心道。他虽出身名门正派，却没有那般繁文缛节的起居规矩，也自然不受什么编制，穿衣打扮——如果有刻意的话，皆凭他心意，哪来什么像与不像。如若说感觉，那更是玄之又玄的东西，贺凝闻想到此觉着自己合该好好给这位名家公子看看眼疾。

时晏的扇子本该有个名字，就如同其他被他在意的器物一样——都会被他取个别样的名字记挂心头。

果不其然，他到府前时时晏尚未离去，正与一黑衣男子说些什么。见贺凝闻近了，时晏扬手止住交流，那黑衣男子便头也不抬与贺凝闻擦肩而过往府内走去。

他既然这般说了，贺凝闻见他笑颜也不由破颜微笑。

暗自摇头，贺凝闻目光流连于柴府，缓步跟上。

若是时晏与人客气，他的折扇便会摇，那时候的时晏眉眼淡淡，有情桃花眼也变得无情；但此刻时晏大概的确是有些开心，精致的眉眼透露着喜悦却又以手轻握做拳状挡了一下自己太过明显的唇角。

贺凝闻倒没回应这句话，走到石阶前才说：“时兄，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扇子很吵？”

也仍是在开宴前到了呀，算不得迟。”时晏晃了两下折扇，又缓缓道来。然而他眼睛一转，漆黑双目上下打量了贺凝闻这身宽松破旧的衣物，薄唇尚未动贺凝闻便觉不好，果不其然又听道：“如此说来，你岂不是仍穿着那书生的明器？”

先前长洲出了几个读书人惨死的案子，二人商议过后便由贺凝闻假冒其中一人诱骗那凶手入局。那人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贺凝闻与他几番纠缠，又要日夜兼程赶来京城参与这涤风宴。

“噢。”时晏眼睛一转，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没有接上话，只是恰巧出手相助。”听言贺凝闻又好笑地看了时晏一眼像是说真巧，而时晏将话补完：“打扮得很像你。”

……好像是有些不习惯？贺凝闻不着边际地想，难怪时晏

这便算一事暂歇，贺凝闻松了口气，又问：“你与他如何接上话的？”指的是那位假贺凝闻。

总之这扇子于时晏很是重要，更是他扬名的原因之一。

只是一路虽有几个侍从，但也不过是会些拳脚的粗汉，并不戒备森严。

也自然不会有人会去说一把足以杀人的利器在不动武时是吵是闹。

时清旻三字即将悻悻脱口，幸而是时公子也总算没忘记贺凝闻的风尘仆仆原因在己，立马又开口展颜笑道：“长洲之事我已让人去接手后续无需担忧，稍后你便可好好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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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时晏此人说一句必然有十句还在后面等着，多说无非是让自己顺着对方的意走，再多计较反倒是遂了他的意。不过此刻无关紧要的事，顺着时晏的话说也无妨，他们俩之间还无需防备至此。

“贺某这就换了这一身粗布烂衣。”贺凝闻微微躬身抱拳，仿佛真煞有其事，“定叫旁人难以剽窃了去。”

一时没有时晏的作答，贺凝闻又正觉自己这话是不是说得不合时宜了，抬头却见他笑了出来。

明明是他有事停留，时晏却又催促道：“怀负可叫时某好等。”眉眼有些揶揄，但他摇扇子的频率跟之前如出一辙，显然并没有什么不愉。

可到底没人知晓时晏的扇子究竟叫什么，并不是什么值得讳莫如深的事，因而后来贺凝闻问及，时晏也解释了：因着扇子是他最上心的武器，所以思来想去用什么名字倒也不满意，于是久而久之也没个后续了，便就只是时晏的扇子。

时晏道：“恰好，在下风尘仆仆一路，倍觉疲困，这就与怀负一同离去。”他顺杆而下立即起身走人，速度之快让人以为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后追赶，反倒是要让贺凝闻快步追上。

第5章

若是个性急的听时晏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话怕是当即便要吐血身亡，饶是贺凝闻也不忍嗤笑一声，时晏只提微末又如何不说他如此不顾形象夜奔百里为的是什么。

贺凝闻从长洲连日赶来，浑身疲惫却并不着急这一时三刻，只是慢悠悠踱往大门前。这柴府精心雅致，山水相容，其主风骚可见一斑。四处栽种香花，更有浓郁芬芳飘散，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