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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脏，他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怎么能碰她……他怎么能碰她？

突然，她又觉得不对劲。

你别这样好不好。

容宛实在是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心里难受。

想到这儿，他眼圈又泛红了些。

容宛满意地点了点头。

难不成她是喜欢他了？

她的眼睛。

容宛看见他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她见不得他难受，见不得他哭，见不得他这样卑微的样子。

她真的看不得他这样。

掌印，你别这样……

她心里一软，忙道：“对不起作甚？若是我不替你解毒，你就会死啊。”

“我不会走。”

他抓住她的手，看见她的守宫砂不见了。

不会吧，应该只是单纯的心疼罢？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挤出一个甜软的笑容来：“一点也不疼。掌印，我都没说什么，你哭什么？今天咱们就把昨天的事情忘了，谁也不知道，好不好？”

容宛看见他深不见底的眸中，尽是歉意。他翕动着干裂的唇，低声说：“对不起。”

你这样，让我很心疼。

不如昨日就死在自己屋子里，他宁愿死也不想让自己碰娇娇。

自己真是个混蛋。

裴渡依旧没有说话。

“你别这样说，”容宛慌了，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这样我很难受的。”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内疚罢。

掌印为什么哭啊？哭的不应该是她吗？

他沉默着，倏然说：“昨晚，你应该走的。”

他觉得痛苦，他觉得自卑。他卑微到了尘埃里，在自己面前，像一只泄了气的大狼狗。

裴渡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在外叱咤风云的掌印，在家里哪是这番模样？卑微而小心翼翼，在她面前低下头颅。

“我甘愿去死。”

怎么会不疼呢？

“我偏要来。”

她突然又觉得奇怪，为什么她会想把心掏出来给他？

他声音很低，微不可闻：“……好。”

自己要了她的第一次，还这样狠。他恨不得去死！

“昨晚，你不该来。”

容宛耸耸肩，他这么一哭，自己的委屈全部烟消云散，只觉得心疼他了。

他沉默半晌，抬眸问：“疼吗？”

裴渡将帕子递给她，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变脸变得飞快，仿佛刚刚哭的不是他：“本督这就把它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