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桓手在唇鼻边罩着，被扑面而来的灰尘折腾得只能半眯着眼。费行云仗着帽子口罩，从柜台后摸出两把椅子，在大门处摆好，给他俩充作临时的聊天区。

两个人闹腾一阵，还是由费行云摸出钥匙，开了封闭多年的卷帘门。

不会。

费行云点头。

他和费行云从小认识的关系，联系一直没断，但到底距离隔了老远，时间久了，聊得次数时间也慢慢减少。

“城管来了！”

身高长了，校服变了，只有神色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小卖部不在了，就只剩下一扇铁门。

费行云副驾驶座上半眯着眼，继续慢慢地打：“心领了。”

房屋建筑没什么变化，人变得很多。

车子刚巧路过商场外的公交站，有人直挺挺地立着，低头翻着手上的书页。

“你现在在哪儿念书呢？还在上海？”

巷子口聚集了几个小贩，还如记忆里一样，卖什么的都有。他掏钱跟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买一支糖葫芦，结果钱还没给出去，对方就神情一肃，转身就去推车！

大门口终究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费行云被他这么折腾也不生气，吃力沙哑地喊着救命。

和预想中的一样，小卖部空空如也，只剩了好几排架子，空了的烟酒柜台。

费行云没第一时间搭腔。

费行云懒洋洋地闭眼，“不知道。”

“……要死人了……”

“心领有个屁用，我牛都跟他们吹出去了好吧，老子来了个吉他贝斯样样精通的小弟，”他嘴上骂，后面的话却很诚实，微微收敛脾气，梗着道，“……那你接下来回家？”

车身动了，王延也是一动：“卧槽，不早说，我还定了明天晚上的餐厅，巨难约的网红馆子，还有之后我哥们那边的活动……”

“不回来了？”

“……”

阳光太好，照得人懒洋洋地犯困，懒洋洋地打字，“不过要先去一个地方。”

他托着下巴，扫过一眼，又收回，“嗯，回去陪陪老人。”

没电，就只能借助天然的日光，热也别无他法。

他安静地看着、想着，神色平淡。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被身后一道力猛地扑了个趔趄，另附石破天惊似的一句，“你丫还真回来了啊！”

安桓情绪冷静下来，问的问题终于也开始往正轨上走。

安桓明显情绪有些激动，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时间，炮仗似的锁他喉，“今天突然给我发消息说回来了，要不要老地方见见，还以为你又瞎扯淡玩我呢……”

徒留费行云一手举着棍儿，一手拿着钱，偏偏又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地看事情如电光火石一般地发生，结果就成了他拿着免费的糖葫芦，慢慢悠悠地往巷子里面走。

即便如此，每次也都逃不了一个‘什么时候回来’的问题。

脸大多都极陌生，隔几户就是紧闭的门。零星几个小孩子在里面穿梭奔跑，早不复记忆中的烟火气。

费行云笑着跳下车，将“我他妈好不容易当一次专车司机，怎么就让你小子赶上了”关进门内，也将刚刚拿着把玩的吉他形状打火机扔给对方，当作礼物。

热浪扑面而来，额前后背湿得黏黏腻腻，他也只是当作感受夏天的一部分，悠闲自在。

“死就死呗，你死了我就去隔壁派出所自首，”安桓火气上头，也不顾得一些邻居异样的目光，扯着嗓门，对着他一头金发瞪眼，“总比你染个非主流发色，在国外真当一辈子老外强吧？”

最后，王延在成东巷巷口扔了他。

小年轻踩着风火轮似的跑，还不忘记招呼好几个反应慢年纪大的大叔。

安桓啐他：“少来，什么叫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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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吃完最后一口糖葫芦，签子丢进好不容易找到的垃圾桶，右转，直接拐进小卖部所在的小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