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河？”谢秋石喃喃问道。

众人许久才反应过来，连声问道：“怎么回事？人呢？”

谢掌门越看心中越怒，只是那情绪爆发出来之前，一些异样的物事抢去了他的视线。

谢秋石凝目去看，看着看着神情越发冷淡。

“武陵仙……燕赤城回天界了？”

“肃静！”孔雀教主忽然高喊一声，“伪仙已除，武陵之事却尚未了结。”

“无碍的。”燕赤城后退半步，“不必忧心。”

“急召——”

“怎么？谢掌门死鸭子嘴硬，还死不承认？”孔雀冷笑道。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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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知道要问我了？”谢秋石咬牙切齿，“你骗我、瞒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要问问我？”

“紫薇帝君第三令，命燕逍速归，钦此！”

祝百凌浑然未觉，长袖一拂，乱石碎屑被掌风拨至一旁，露出山石破开处的断面来。

一模一样的令旨重复了整整三遍，燕赤城静立许久，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才转身看向愣在一旁的谢掌门，轻叹一声，道：“抱歉。”

谢秋石扔不说话。

仙童用稚嫩的声音齐声道：“紫薇帝君有口令，命燕逍速归，钦此！”

“自前日起，算上今日，我总共收到了一十二条仙令。”燕赤城笑道，“是我不对在先，确实应该亲自回去一趟。”

“紫薇帝君再令，命燕逍速归，钦此！”

燕赤城见他不说话，竟也不接旨，而是往他身前走了两步，喊：“秋石？”

“为什么不告诉我？”谢秋石又问。

谢掌门哂笑道：“祝仙子是想赖账，不赔我武陵草木？”

谢秋石蓦然“刷”一声，一柄长剑斜斜飞出，钉在她鬓前，削落她一缕发丝。

燕仙君安静地站着，半晌才道：“我不能说。”

谢秋石白着一张脸，瞪了他一眼，一时半会似是一口气噎在胸口般，竟是气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秋石“哦？”了声，面色却依旧凝重，看不出半点情绪。

“谢秋石。”祝百凌忽然再次喊道，“你现在不信，倒也罢了，只是我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看。”

鬼仙……”

燕赤城低声道：“秋石……”

“刚才问仙鼎是不是……”

燕赤城沉默不言。

谢秋石还要开口，忽见仙君倾身而来，半环着他的腰，在他耳边缓缓落下一句话。

“不必忧心，等我回来。”燕赤城说完，便朝那金凤点了点头，口中似是轻轻念了念什么，刹那间，一阵木香拂过，烟尘四起，燕仙君携同那小童金凤便已经消失在了半空中。

金凤背上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影，定睛去看，并不是什么仙君仙子，而是两个梳着小辫的仙童。

“你真的要回天庭？”谢秋石瞅着他道。

祝百凌缓缓往右侧挪了两步，露出不久前被自己强行破开的峰坡。

他瞧见了碎裂的武陵建筑，折断的落花，枯涸溪流，以及被硬生生撕扯成两半的小镜湖——那里有他睡过的水榭，燕赤城居住过的旧居，他们吵过架的小桥石亭，喂过的锦鲤，戏过的水，倒过饭菜的水塘，爬过的柳树桃干……

一只通体金光的金凤忽然自天而降，浑身上下爆发出一阵让人难以正视的亮光。

谢秋石没再说话。

“武陵仙君怎么可能是鬼仙？！”

谢掌门微微一怔。

谢秋石愕然看向燕赤城，燕赤城却没有看他，只是微垂着眼睫，正对着眼前的祝百凌。

只见倒塌的山体后，隐隐露出另一所仙山楼阁般的居所，如同隐藏在凡尘云雾中的仙界遗珠，无人见过，无人识得，冷冷清清自带三分仙气，似乎容不得凡人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