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侍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钰灵回头，看见他悔恨终生的场景。

老人跌落在地，身形被小侍从勉强支撑着，已然面容青紫唇角溢出暗红的血。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

小侍从当即要来扶他，却被他推开。

他们以一种不死不休的气场遥遥对望。

钰灵气息乱了，死死克制住，缓缓俯身将耳朵凑到老人嘴边：“好，您说。”

钰灵手指骤然握紧，猛地领悟到什么。

他们给阿翁下毒了！

被紧紧调动着情绪的观众席也跟着发出起伏的惊呼。

“我死后，西面若无屏障，恐敌人趁虚而入……”

许珝脸色微变。

钰灵脊背塌得更低，因为极度地克制，肩胛也在细微的颤动。他满目血红，下颌崩得紧紧的，似乎连额角都在隐约跳动。

许珝看向男主，眼中扬起轻蔑：“用这种小玩意儿，你未免太瞧不起我。”

黑沉阴霾的双眼忽然恢复了些清明。

男主道：“他为你造了太多孽，不死不足以谢天下。”

“好，好……那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呜呜呜纪老这个笑看得我好心碎，我真的十年了都不敢再看这个片段，没想到还会被刀】

“我会交给阿修去做，他长大了，可堪重任。”

老人抬起枯枝般的手抚摸钰灵的脸颊，叹息道：“我们阿灵，是很可怜的孩子。”

他一言不发盯着远处的男主，这时灯光收束，只剩苍白孤弱的两簇打在他们身上。

许珝指尖轻轻一点，原本紧紧缠绕在老人身上的荆棘当即松开，小侍从稳当地将老人扶住。

林颂风以男主高洁的姿态站在原地，目光漠视一切：“本来也不是想要困住你。”

他快速探上老人的脉搏，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尚存一线希望的眸光彻底暗淡，化成看不到底的无尽的黑暗。

三界唯一的，没有任何解药的剧毒，一点一滴即可毙命。

他们给阿翁下毒了……

“他帮你残害苍生时，你可曾想过，有无数家庭也像现在这样天人永隔？”男主说：“天噬散，是他最好的结局。”

刹那间，钰灵感到剧烈的耳鸣，脑海里只能有这一个想法。

可惜不再有回应。

“天噬散……”他喃喃道。

钰灵眸光剧震。

钰灵永远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像被压上千斤重担，缓慢的，沉沉的躬了下去。

“阿翁？”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唤了一声。

老人到了弥留之际，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但依旧温柔：“少主……陪、陪老奴说说话……好吗？”

深潭，是世间至硬至韧之物，除了男主几乎没有人能劈断，老人也因此动弹不得。

震动三界的恶魔奄奄一息垂死之际，也就和寻常家翁没有分别：“我不在了，后院的花草谁来侍弄呢……”

随着滚烫的热泪滴落在老人苍老的手背上，钰灵趴到一边，蓦地呕出一大口血。

钰灵眉心大动。

“为少主，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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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不在乎地抹了把嘴角，撑着膝盖起身，挺直脊背，又是别人眼中孤傲决绝不可一世的模样。

钰灵哽咽：“我会照看好。”

但他看到钰灵时，脸上却浮现起很温暖的笑。他真的很老了，眼瞳的虹膜都浑浊而不分明，就是这样的眼睛却忽然闪烁起光晕，像蜡烛燃尽到最后爆裂出的火花。

钰灵浑身腾起骇人的气场，要让男主偿命，起身的瞬间，袖子却被扯住了。

【钰灵呜呜呜钰灵现在不知道阿翁要死了，他的实力怎么都可以救下阿翁，没想到会被男主阴了我操】

他快步来到老人身边，步履几近仓皇，这是他一生来仅有的茫然无措的时候。

小侍从抬手替老人阖上双眼，动作很轻，却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绝情的画面。

全场弥漫起巨大的、无声的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