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见素调整好表情，重新将眼睛弯成月牙状，瞥了眼他的腕表，语调轻松开口：“你还有六分钟的时间从这里回宿舍取衣服，再从宿舍赶回教学楼。”

他的灵魂飘散在薄雾中，向她妥协：“那你回教室。”

尹见素抬起左手，将那片枯叶夹在指尖，又滑落进掌心，轻巧地揉碎。

半秒后，顾慕尘听到自己灵魂坍塌的声音，轰轰烈烈的震耳欲聋。

她的嘴角没来得及维持，一点点垂下，像花朵悄无声息凋零在夏天。

尾音被风稀释，稍带了携来一片枯黄的老叶。

“好。”尹见素应得乖巧。

他腿长，跑起来的时候，轻轻松松就越过一大截。蓝白色校服鼓起风，像大海上扬起的帆。蓬勃又干净的生命力盛开在三月。

别和沈彦兮单独呆在一起。

顾慕尘看了眼沈彦兮半湿的衬衫，再看了眼尹见素。

……同类？

只有一秒。

哦豁，最近心态老了

可她……要醒了。

尹见素的伪装本领一向很强。

可她怎么会消失呢？

一双桃花眼化作干涸万年的枯井，斑纹顺着皲裂井壁攀援而上。

只要一秒。

还是一次头也没回过。

这场对视漫长得仿佛足以经历地狱，又短暂得像世界崩塌。

第一节 课是物理，杨老是他们班最不好说话的老师。

晨光下的小绒毛也清晰无比，每时每刻都轻拂着他的心脏。

顾慕尘看清她浓稠如漆的眸子，没来由地，有点儿心慌。圈着她的手不自觉再紧了些，仿佛怕她消失似的。

左手猛然受力。

尹见素收回视线，对上顾慕尘燎然双目。

尹见素缓缓笑起来，阳光盛进她的双眸，揉碎成波光，粼然一片。

“喜欢他？”

仿佛前一秒的干涸只是幻觉。

然后，踩着走廊的阴影处，一格又一格，走回教室。

耳畔又是一阵风，吹得树叶婆娑。

在河岸边建立城市，建立监狱，也建立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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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见素的笑容被风抹平，所有表情也全部消散，静默不语望着沈彦兮。

“显而易见。”

后者微微歪头，朝他眨了眨眼，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晨光泛着浅浅的橘，将他的背影染得温暖。

等衣摆消失在拐角处之后，尹见素缓缓抬头，阖上双眼，晒了会儿久违的太阳。

那里有人研究使世界进步的技术，也有人研究……奴役同类的方法。

背后的话语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恶魔没有同类。

听到她的回答，顾慕尘转身离开。

不仅欺骗别人，还欺骗她自己。

她明明这样鲜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