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触碰。

那颗红痣一览无遗。

“小侯爷能想清楚，孤便放心了。”李成绮回答。

皇帝冰凉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脸，他抬头，忽然大哭出声。

李成绮心说但愿卿是真明白了。

他便跟着谢明月去了御花园。

谢明月当时仿佛皱了皱眉，因为天气实在太冷，而李昭这样的身体，不该在风雪初霁时便去外面。

李昭去抱他，皇帝无后无子，抱人不得要领，抱得谢澈很不舒服。

泪水中，模糊了李昭冷艳美丽的容颜。

这段记忆谢澈觉得过于丢人，竭力想忘记。

谢澈朝李成绮叩首，方起身。

人人都说，小皇帝像李昭，谢澈从前嗤之以鼻，而今看来，竟像极了。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谢澈望着地面，他视线中唯有李成绮的靴子，“臣今日失仪，请陛下降罪。”

他幼时被谢明月带进宫，那时他不过三四岁，但还记得进宫那天下了大雪。

你明白什么了？

半年前的少年即便聪慧，但可触碰，可眼前的李成绮，却让人心生畏惧，叫人只能跪在他面前，顶礼膜拜。

李成绮虽然看不见，但到底还听得见声音，能猜出几分。

但今日面对着与李昭血脉相连的小皇帝，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未忘记过。

李成绮缓缓睁开眼。

李成绮抬手，又放下了。

谢澈无言地坐到李成绮对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李成绮脸上。

纵然有如神明高不可攀，亦有人能将他揽入怀中。

谢澈先跳下车，犹豫着要不要扶李成绮一把。

谢澈一时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有人告诉谢明月，说陛下在御花园等侯爷。

李成绮仍旧闭着眼睛，眉头因为疑惑微微蹙着，似乎在思索谢澈所言。

纵然眉眼俱含笑意，却还是遮不住骨子里的冷淡。

因为李言隐的缘故，御花园中种了好些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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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半年前的少年人像，却半点都不像。

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平时爱笑爱闹，面对李昭便僵做一团。

少年面色如常，李成绮不知道该放心还是不放心。

他安安静静地呆在谢明月身边，暖笼熏得人面滚烫，不知过了多久，雪停了。

久到李成绮都要睁开眼了，谢澈才轻声道：“臣明白了。”

他跟着谢明月，看见有一披着似雪白裘的高挑男人站在树下，见到他们两个，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二三笑意。

满空来赶紧过来，扶李成绮下车。

他想，若是，若是臣有一日能得无上权势，那臣，是否也可以？

李成绮疑惑地嗯了一声。

其实谢澈误会得情有可原，谢明月同小皇帝认识不过半年，谢氏权势逼人，掌废立之权，少帝无强劲姻亲，只能在李旒与谢明月之间择一人依附，小皇帝会选择谢明月并不奇怪，谢澈沉默了许久，车中唯能听见车轮的辘辘声而已。

他想叹气。

阳光落在李成绮脸上，他觉得刺目，忍不住闭了下眼睛。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靠谢澈自己想开。

这样相似。

他虽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自己同谢明月的关系，但谢澈毕竟是谢明月的养子，不好弄得十分难看、以李成绮之厚颜，半点不介意别人猜测他以色惑谢明月以求保全皇位，那真是对他貌美最好的赞赏了，能只靠一张脸拥一国，得是怎样的惊世容颜。

马车停下。

他想揉一揉自己发疼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