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3】

武汉，在氤氲中。

聪也在氤氲中，江上传来的马达声和汽笛声，突然让聪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他驻足在那里，看了一眼阑珊中的长江大桥，小城的夜晚，小城的江水，是这种感觉，久违的在江边自喃自述的感觉。这种意识在他心里呼唤着他，他意识到，自己落寞了，自己不在是小城出来的聪了。

这种感觉呼唤着他最纯洁的东西，呼唤着他灵魂里最干净的东西出来。

聪的眼泪突地流了出来。

在异乡，在异乡的夜晚里，他思念自己的家乡。

难道不是思念走远了的自己的纯洁吗？

在红尘里，我漂流的时间太久了。我身上的所有气息都是红尘里的味道，我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刺穿，我已经变得五颜六色，随时因为环境的改变，我在变色。我可能是红色的膨胀，黄色的闪耀，绿色的安逸，蓝色的忧郁，紫色的凄迷，橙色的甜蜜，我更可能是混合色的灰，一会儿耀眼，一会儿黯淡。

但是我绝对不是白，垩白，锌白，也不是银白，因为这世间的白都是人为创造出来的。

我应该是无色无味的。

空灵的或许是水，或许是气。

那么我的根在哪里？

一个微醺的男子的纸条都能让我止步了，都能换回我的那种自我良好的感觉。我还是我吗？我是自恋呢还是我是迷恋？我自恋我啥？我迷恋啥？

我自恋我有那么点可以骄傲的姿色，还是我自恋我有那么点可以骄傲的本钱？我没有，从开始我就没有，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步步被逼出来的。

我迷恋啥？迷恋人的甜言蜜语还是迷恋肉欲上的刺激，我迷恋一种癫狂的生活状态，还是迷恋一种相互之间的依托，还是迷恋因为爱而产生的情愫？

我没有，从来就没有，我的双亲让我活着，是让我顶天立地地做人。我爱他们，爱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走了来了，再走了再来了，在我的身边走过多少人，又来了多少人？谁去想过？

没有人想过，那，聪，你自己想过吗？

我的确很久没有思考了，我感觉我活得安逸了！

其实我一直没有踏实过，生活中的安逸不是我心灵的安逸，生活中的舒适我不是想要的舒适。

一个人为精神世界活着，也为精神世界的饱满而努力去创造生活。因此才有那么多丰富的物质财富来营造精神世界的需要。

我们想问题，有的时候将本末倒置。

我的纯洁是我的根，是我独立成长，独立人格的根，他不变色，不变质地存活在我的体内，每一分钟，我不能扔掉它。

我可以掉进泥沼，我可以深陷泥潭，但我不能没有我最初的生命。

我的第一声啼哭，昭示我来到这个世界，那么我就有本钱地说，我要活好，坚强地活好，不是被引诱，被破坏，被遗弃。

这一刻，我才感觉，我在沈阳的家，我沈阳的家人，原来他们都和我隔得很远。

原来我还是孤独的。

“一跳大河波浪宽……”家乡的那条江，在这样的夜晚，江边树叶哗哗，江水滔滔，江边的灯火摇曳，江水带着期望和低吟，卷起少年时候的聪的很多惆怅。

月光皎洁，虽然不是满月，但是月色如水。

洗洗我吧，把我洗干净吧，我谢谢你的沐浴，我谢谢你在今晚可以让我知道我的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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