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蓝月巷洗头房阿香(3/10)111  终南捷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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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爸遗产还够用。”

托尼被镇住了,吹风机一开,半晌才想起来说话:“你要剪啥样的?”

谈青不在意,看着玻璃门外的街景发呆:“剪短点,我要上学。”

托尼诶了一声,剪了两剪刀迷茫了:“你不是二十五吗?”

谈青乱编:“读研究生。”

读个屁,二十六个字母刚认全的水平,二次函数怎么解还得捏着笔杆子想想。

托尼有点羡慕:“继承遗产,还读了研,我去,哥们前途无量啊。”

谈青淡定摆手:“一般一般。”

剪头剪得有点慢。

谈青的头发确实有点太长了,托尼拿夹子给他夹住,一层层分层剪。

他看着玻璃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各色的夜灯连接成一片霓虹海,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谈青看着看着,愣住了。

隔着一条马路的地方——看着像家什么高级会所,大灯牌打的一串英文,配色都比其他店铺要高级一点。

会所门前站着五六个人,大部分都穿西装,有几个穿的花里胡哨,一看就身份分明。

无非是寻欢作乐的有钱人和会所里的小姐少爷。这种场景谈青也不是没见过,他妈洗头房里以前有个姑娘,最后就是自己偷偷混到隔壁街的高级会所去了。

让谈青发愣的另有其人。

西装笔挺,背影高挑,光看气质就拉别人一截,鹤立鸡群的存在。

——周临山。

看不出来啊。

谈青咬着指甲琢磨。

周临山看起来这么沉稳严肃的人也会来会所找乐子?

反差,太反差。

他再眯着眼睛去细看,惊得差点直接站起来。

周临山身边站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头发乌黑,穿得是几个小姐少爷里最得体的——白衬衫加牛仔裤,应该是会所里负责跟客人玩清纯的那一款。

少年的肩膀轻轻靠着周临山的手臂,看样子还想把头也靠上去。

谈青差点鼓掌。

可以啊。

性取向也这么有反差。

“哥,对面是个酒吧?”

谈青看着窗外,问道。

托尼正专心给他修发尾,耳朵上别着把长梳子:“是个会所,还是会员制的,没看见门口都是豪车呢。”

有钱人是挺夸张,吃喝嫖赌都要用资本搭堵高墙隔个圈子出来。你邀请我我邀请你,搞得像灯红酒绿届的诺亚方舟。

谈青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也是周明扬给他换的,最新款,外国货。他两只手伸到围布外,对准窗外,两指一放大,框住周临山和那小鸭子就是咔嚓一张。

托尼开玩笑:“你狗仔呢?”

谈青端详了一下那张照片,周临山露了个侧脸,轮廓分明,模糊也掩不住的英俊。

他收起手机:“私家侦探,我帮富婆抓奸呢。”

一会无业游民,一会富二代,现在摇身一变又是私家侦探。托尼这下明白了这个年轻漂亮的客人嘴里没一句真话,跟着哼笑一声。

“剪完了。”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象牙白璧,墨发点漆,清隽的骨相,美人的皮。额发被修短后露出了五官的全貌,那种介于两性间秾艳利落的漂亮更清晰了。

托尼跃跃欲试,要拿手机给他拍照用来宣传。

谈青不介意,但他好歹算半个周家少爷,哪能被人拍视频传到网上——到底不合适。

“不好意思啊,我不拍,多少钱,我刷卡。”

从理发店出来时已是晚上九点过,周临山那一帮人早已不知散到哪处去了。

谈青寻思着回周宅睡觉,谁知刚开车门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周临山。

他吓得人也忘记喊了,僵硬地坐上后座,车子发动才想起来说话:“大哥。”

酒精味加范思哲爱神,周临山混了一身寻欢作乐后的气味,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用来装点斯文人皮的眼镜。

“嗯,剪头发了?”

“剪短了一点。”

“剪了清爽些。”

车子行过街角,一抹浓紫的灯光打在车窗上,隔着玻璃折射在周临山脸上。

紫青色的水波纹晃动,周临山摘了眼镜。

他衣领有些松了,像一尊禁欲守礼塑成的红泥胎佛被敲出条缝,晃着晃着漏出些恣意来。

“礼物还喜欢吗?”他问。

谈青脊背僵住,昨夜他回了房倒头就睡,周临山送的那个礼物盒被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忘了开。

他脑子一抽,就这样说了实话:“大哥,昨天太困,我忘记开了。”

周临山居然笑了,周身萦绕的酒气好像也跟着抖动:“你倒诚实……回去记得开了看看。”

谈青连声应着,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自己——说句“喜欢”就能应付过去的事,他张着嘴就说实话。

莫名觉得脸热,谈青按下按钮,车窗降下巴掌大的缝,夜风一股股灌入,吹得他脑袋清醒许多。

兜里有东西硌人,谈青隔着口袋一摸——是给谈小英买的金戒指。

他捏着戒指盒,靠在车窗边,五光十色的灯牌融成一片迷蒙的光斑。

随风而过的夜景是最好的安眠药,谈青头一点,磕在车窗上,睡着了。

车子开出市中心,身旁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临山偏头去看,看见扭着脖子睡得安详的私生子。

新弟弟长了副女孩样,剪了头发变得更漂亮了。

他穿素白短袖和深色长裤,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周临山看了会,暗叹命运弄人,他转头吩咐司机:“把小孩窗户关上吧。”

车窗慢慢合上,夜风被阻隔在外。

熟睡中的谈青砸吧了下嘴,换了个姿势接着睡了。

周临山送的礼物是块表。

电子表,墨黑表带嵌米白色表盘,银色齿轮里安的是镂空指针。

款式很年轻,又不会太花哨,送男孩正好。

——周临山挑了个怎么都不会出错的礼物。

谈青拿出手机一搜,对着后面一串零咋舌。

这玩意戴在手腕上,哪天被劫匪绑走了都不奇怪。

他对着小台灯把手表看了又看,拇指轻轻拨弄着装饰用的金属指针。

戴?戴了提心吊胆,整天怕弄丢。

不戴?隔天才拆礼物已经够失礼了,不戴岂不是把不礼貌摆在明面上了。

谈青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把这块价格昂贵的电子表戴在了手腕上。

上学的日子很快到来。

周明扬钱权两施,人情一通,把他插进了所需要面试的私立高中。

报道当天餐桌上用早餐的仍是三人,周明扬给他说了些注意事项,又叫他好好学习。

“你跟老三一个班,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

谈青面上乖乖道好,心里却想着这下得闹个鸡飞狗跳。

就周森和第一天来挑衅他时那副高傲自大的模样,别说帮他了,可能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恶心。

私生子大战亲生儿子,他第一个回合就得被ko。

周明扬一说起来就没完,最后把那碗党参姜丝乌鸡汤一喝,又吩咐道:“临山,待会去公司前一道把弟弟送了。”

“好。”周临山点点头。

答得太快了。

谈青想。

我还没来得及装模作样推辞一下。

谈青一屁股坐上副驾驶,抱着藏蓝色的新书包,白色短袖搭灰色运动裤,青春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周临山发动车子,边打方向盘边道:“安全带。”

谈青从出生以来坐车就没系过安全带,谈小英不是那种会手把手教他拉安全带的妈妈,顶多在带他坐车时叫他别乱动。

更何况谈小英自己也不系安全带。

他系上安全带,还好应了那句“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看过猪跑”,他自己虽然没系过,但好歹见过。

“手表很适合你。”

周临山看着前路,头也没回道。

“真的吗,”谈青下意识摩挲着腕上的表带,指腹抹开一阵冰凉的触感,“大哥挑的,那我要天天戴。”

他知道怎么说话能惹人开心,就这点皮毛还是跟谈小英学上的,算是从小耳濡目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不过这点功力终究不抵谈小英十分之一,谈小英的嘴皮子是几十年红粉风尘里练出来的,成了精的。对付流水似的恩客时甜得像罐蜜糖,情啊爱的说成一本绝代爱情史了。狠的时候又像明枪暗箭,能把巷口的长舌妇骂到举家搬走。

果不其然,周临山闻言便笑了:“等你过生日,大哥给你买别的。”

便宜弟弟长了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说话也出乎意料的诚实乖巧,让助理挑的腕表戴在他手上像给只漂亮的金吉拉戴上了项圈。

周临山不讨厌,也说不上多喜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像养了只宠物猫,递点小礼物逗一逗罢了。

至于家人,还是算不上。

谈青哪知打着方向盘的男人权当他是只抱养回家的流浪猫,他见周临山笑了便知道说对了,谁家哥哥不爱看小弟弟撒点娇,于是抱着书包顺着说,一副贴心懂事的样子:“礼物什么的倒不重要……大哥能陪我过生日更好。”

周临山点点头:“礼物是要的,一年一次,该送。”

却没说陪不陪他过生日。

谈青心下明了,私生子当然没有公司重要,仅此一次的接风宴他都是次日凌晨才到,又谈什么生日宴。

但他也不在意,这仅靠一段血缘连接着的兄弟关系比朋友还不如,说几句维系场面的客套话难道还会当真。

于是笑了下,说句谢谢大哥,便再无后文了。

入学报道比谈青想象中难熬。

校长象征性地问了他几个七七八八的问题,涉及学识方面的谈青一窍不通,于是校长善解人意地把英语口语问答环节去掉了。

老师领着他走到高三八班门口,里面在上语文课。

他被带进教室,女老师笑着介绍他,他站在讲台上,一眼看见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周森和。

穿着夏季校服,右手转着笔,帅得很出挑。他居然也戴着副眼镜,晃眼一看像年轻版的周临山。

放眼全班只有周森和旁边空着个位置,谈青暗叫不好,要跟狂躁症哥哥当同桌。

“大家好,我是谈青。”

他说完后鞠了个躬,姿态自然大方,装得倒是很有一副少爷模样。

底下同学纷纷鼓掌,周森和转着手里的笔没停。

“那谈青你就坐在那吧。”女老师替谈青指了个方向——果不其然,是周森和旁边的位置。

谈青还没来得及动,周森和已经“砰”一声把手里的笔砸在桌子上。

他在全班惊诧的目光里站起身,敲了敲前桌的桌子。

“换个位置。”

周森和的声音听起来很冰冷。谈青认为这正是一个十八岁叛逆少年最喜欢用来撒气的方式,声势足够洪大,行为也很戏剧性,可以让整个世界知道他的不满。

很幼稚。谈青六岁之后就不屑再玩这样的把戏了。

前桌是个男生。看了眼周森和,又看了眼讲台上抿唇的谈青,最后面无表情把自己的书一收,就这样和他换了位置。

女老师的嘴打开又闭上,她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高学历,但也只算得上普通人,犯不着为了个新学生和班里这群非富即贵的公子小姐们对上。

最后她咳了两声:“谈青,快去坐下吧。”一句带过,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上课。

谈青坐在最后一排,斜前方坐着周森和,一个背影,但能感受到身上的怨气快冒出来了。

他边看边胡思乱想,莫名有些委屈。

是你爹半生风流乱撒种,我们俩都是他乱射的一枚精子,不过一个先来一个后来,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

“在讲这个。”

耳边忽响起一道压低的男声,谈青低头一看,新同桌把语文书摊开推到桌子中间,书上是图文并茂的《滕王阁序》。

谈青回了句谢谢,盯着课本,不到十分钟已经魂飞天外。

没办法,合该天生不是学习的料。

下课铃响的时候谈青终于支棱起耷拉的眼皮,女老师抱着语文书离开前不忘提醒他:“谈青,先去书库领书吧——梁祯,你带谈青去吧。”

梁祯——也就是同桌,点点头,领着谈青往书库走。

谈青故意走得稍稍落后一些,借机看清了同桌的全貌。

一米八几,校服短袖下露出覆着肌肉的两臂,深色皮肤,五官立体,有一种野性的英俊,整个人从上到下写着“运动细胞发达”几个字。

两人一路沉默着去书库领了书,谈青坚持自己抱,但最后还是被梁祯抢先拿了几本过去。

回程时依然沉默。已经上课了,楼道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谈青抱着堆到下巴尖的书,道:“谢谢你啊,不仅是帮我抱书,还有刚才换位置的事。”

梁祯没看他:“换位置不是什么大事。”

谈青拢了拢手里的一大摞书:“嗯,但是如果你不换的话,刚才我就更难堪了。”

梁祯没说话。

他的确是因为看到谈青那副样子才同意换位置的。

他不知道周森和与新同桌之间有什么恩怨。

坐在哪对他来说无所谓,但新同桌那时候看上去,确乎是有那么些无措。

……就当他日行一善了。

在北观中学的第一天并不好过。

第二节是英语课,老师为了认识新同学,让谈青站起来回答问题。

大屏上尽是一句句由生词组装而成的话语,谈青暗暗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不会。

有人带头窃笑,好像是周森和的朋友。

谈青突然意识到或许这对于从小学着英语长大的他们来说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老师开了个玩笑打圆场,让他坐下。

课间时有人在班里玩篮球。

谈青彼时正在喝水,篮球猛地冲过来,砸在他的右肩上,在白色短袖上留下一片灰迹。

手中的水杯没拿稳砸在了桌子上,桌上的新书被打湿了大半。

他回头看,是英语课上带头笑他的那帮人。

“同学,丢给我们一下呗。”一个男生嘻嘻哈哈朝他招手。

没有道歉。

谈青把篮球丢了回去。

上课铃响,梁祯回来了。

他看着谈青桌上一片狼藉:“怎么了?”

谈青自己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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