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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激灵回到真实。

定睛细看,却发觉落地的“雪”,有白有粉,还有惊艳的红色。

这根本不是雪,而是飘散的梅花花瓣。

“……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品翁。”

伴随梅花翩然降临,赋云歌刹那惊觉一品红梅已经到了。那个高深莫测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屋檐上,月色映照之下看起来像是一位飘逸的仙人。

刚刚那诗句就是一品红梅所吟。只见他垂眉看了下面的赋云歌一眼,便淡淡地道:“去街埠西面的小山丘会面吧,我在山顶等你。”

“喂,你……”

赋云歌刚想对一品红梅喊话,却不料眨眼之间,一品红梅已经消失不见了。

赋云歌心中有些愤懑,但还是快步出门向小山丘赶去,只是在出门的时候跺了地上的梅花几脚。

等赋云歌奔跑着赶到西面的小山丘,一品红梅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赋云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是初春夜晚,他浑身也热汗蒸腾。

一品红梅等他喘气,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见赋云歌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道:“看来你我两人,确实有缘分。”

赋云歌知道他是决心开门见山,就干脆点了点头,说:“前辈,缘分不敢说,只不过是凑巧而已。”

一品红梅打量了一下他,眯眼道:“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七八分了,我就不再赘述。只是……你认为我这么做,是证明我是嫉恶如仇的好人呢,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

赋云歌听到一品红梅这么说,心中凛然。

他听得出来,一品红梅这样问自己,自然是涉及对待自己的态度了。

只是,如果他真是嫉恶如仇,那倒没什么,但如果他确实是一名居心叵测之徒,恐怕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可能会伴随不可预测的灾难。

“不用考虑太多,你只要告诉我你内心的想法。”

一品红梅见他犹豫,随口说道。

赋云歌抬眼望向一品红梅,恰好一品红梅正在直勾勾地看着他,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他吸了一口气,慨然挺胸:“我的想法只是推测,算不得准。但如果前辈真是为恶之人,我自然不能轻放。”

“哦……”一品红梅垂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赋云歌见他没有反应,内心惴惴不安。为了防止一品红梅突然出手,他的双拳也是暗暗蓄力,调动浑身解数,抖擞精神以应对可能的不测。

过了一会儿,一品红梅沉沉地抬起头来,目光黏在赋云歌身上,说话声似乎有气无力:“你……”

赋云歌闻言,目光重新看向一品红梅,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然而,却在刹那间,他神经猛地绷紧!

一品红梅身影如同鬼魅,一眨眼已经不在原地,而是随着飒飒风声,逼至自己面前!

赋云歌顿时大吃一惊,双拳对上,一品红梅也同时出手。

却只见一品红梅懒懒地抬起一只手,单用一只胳膊就挡下了赋云歌的攻击。

赋云歌见势不妙立刻变招,呼呼掌风挟带着不俗的力道,但一品红梅竟然又轻描淡写地单手卸去了赋云歌的功夫。另一只手软软地垂在身后,似乎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喝!”赋云歌一跃后退,心神一定,又打起了精神。

但一品红梅飘飘无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一瞬间又逼近了赋云歌的面门,使他再度拉开架势回击,局面又变回刚才的模样。

赋云歌心中不愿受制,改拳为掌。

掌风如刀,赋云歌同时双足碾沙,纵身向后挪开,远离了一品红梅的挟制。他借势在空中翻腾了一圈,借高下的冲力挺掌回劈一品红梅。

谁料一品红梅足尖点地,身躯向后一倾,便立刻飞似的避过了攻击。

他足尖磨过的沙土激起一条长线般的尘烟,看起来优雅不失体面。赋云歌眼看双掌即将劈到地面,赶忙收招,一个滚地堂翻回地面。

只不过虽然没有受伤,但一品红梅激起的沙有半数都洒在了他的身上,顷刻间他已经变得灰头土脸,衣服上满是尘土。

赋云歌不胜愤怒,大叫一声:“再来!”

一品红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赋云歌再度杀招砍来,他仍然只用一只胳膊招架,或者移动身形,使得赋云歌屡次打空。

两人一攻一守,在月色之下斗得你来我往,身影不断交织。

玉轮后移,皎洁的月色缓缓滑落树梢。朦胧的夜幕之下,花苞镀上一层浅浅的银霜。

少顷,赋云歌的体力已经透支,出招动作明显缓慢了,而且力道、准头都较先前大有下降。

反观一品红梅,仍旧是一副闲散慵懒的模样,而且,他是一直用单手打斗的。

又过了一会儿,赋云歌终于力气用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品红梅见他没了力气,就不再继续纠缠。他回到一旁坐下,等待赋云歌恢复体力。

赋云歌喉咙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嘴里又干又痛。四肢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力量,此时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再看两只手,都不免有一些红肿,他内心清楚这是方才对打一品红梅胳膊造成的。他这才明白,原来自身与一品红梅之间竟然霄壤之别。

别说他要杀了自己,就是他有一点认真的劲头,自己恐怕也不能在他手下走过五个回合。

但是,倘若他真是恶人,以此来要挟自己的话,他说什么都不能同意。

就算打不过,他赋云歌也要有最起码的义节,绝不能自甘沦落,苟且偷生!

一品红梅在一旁观察着他,心思无比清朗。回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吧?这样想来,醉尘乡倒是也没有看走眼。

两人彼此一言不发,静默的空气中只存留着赋云歌喘息的声音。

赋云歌的体力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本来就有过锻炼,刚才如此狼狈也不过是疲惫所导致。但此时他仍然假装体力不支,其实是在争取时间思考脱困。

——或者实施最坏的打算的方法。

他自然不甘心引颈就戮,但是如果真的是最坏的情况,他也绝不能做恶人的鹰犬。

“杀那些人,是因为他们即将有大动作了。”

正在赋云歌全神贯注思考的事后,身边的一品红梅竟然缓缓说话了。

赋云歌吃了一惊,扭头朝他看去,但一品红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湖水。

“……大动作?”赋云歌开口问。

一品红梅点了点头。

“黑头巾的暴徒。他们带来的动乱不止布元坊,朝云街埠。他们是有策划的行动,而现在,他们只露出了冰山一角。”

赋云歌愣住了,他不觉停下了伪装的粗重的呼吸,用心聆听一品红梅所说的话。

他的目光之前一直狭隘在朝云街埠一带,全然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倘若是真的,那仅凭他的力量,又能改变什么?

“下世凡荒天,虽然距离顶层较远,但仍然有代天管治的代行者。”一品红梅幽幽地说。

“然而此刻代行者虽然已经开始介入,却是分身乏术。对抗【九彻枭影】,还是需要四面八方的星火之力。”

一品红梅的一番话,不免令赋云歌内心翻起巨大的波澜。

他有太多想要问的信息,但此刻竟然不知道从何开口。他感觉到了危机,以及自己必须要为此做点什么。

一品红梅也知道赋云歌对现状还一知半解,随之解释道:“代行者是被猗天苏门选择的天命者,负责守护天柱,护佑苍生。下界天代行者【玦同君】已经开始插手此事……【九彻枭影】是根据他们恐吓信的署名,联系组成的代号。”

赋云歌差不多理解了。他老爹收到的恐吓信是【九字号】,加上这几天的见闻,他倒也能迅速明白。

“你的意思是,‘九彻枭影’的势力要大过代行者的能力?”赋云歌迟疑着问。

一品红梅“唔”地垂眉:“代行者并非以武力而定……他的手下有常规的护卫力量,在下界天有危难的时候自然会派出。”

“但,就你所见,布元坊事发已久,他们却迟迟尚未抵达,不是么?这是因为其他地区类似案件也接连爆发,他们抽不开身。”

说罢,他抬头看向赋云歌,眉头间挟带着一缕似有似无的阴郁。

“这……”赋云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忽然,他回过神来,有些讶异地望向一品红梅:“这么说,你不是……”

冷哼一声,一品红梅撇嘴道:“小子,有半点眼力见,也不会浪费我这些时间。”

两人不约而同抬头一看,发现月亮已经愈来愈黯淡,朝云街埠的远方淡淡地出现了一道朦胧灰白色的朝云。

显然是到了五更时分,快要天亮了。

“啊……”赋云歌打了个哈欠,试图掩盖尴尬的神情。

一品红梅睥睨地斜了他一眼,又道:“听了我刚才说的,你有什么想法么?”

赋云歌闻言,挺胸昂然,大声说:“我一定尽我所能,阻止他们的……哎哟!”

激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品红梅用一本书砸中了脑袋。

一品红梅的力道极大,砸得他差点摔倒,顿时没了刚才的气概。

一品红梅“哼”地笑了笑:“你的本事,除了送命,又有什么用处?虽然你先前有过习练,武功在同龄人中也算优质,但终究太过年轻,轻浮不稳。”

说着,他稍微顿了顿,接着道:“要知道,多一个你这样的年轻人,面对邪恶就多一份希望。我不愿你白白送死。”

赋云歌抱着头缓过劲来,忽然听一品红梅这样说,不免大为震动和感动。

又考虑到自己的实力,赋云歌有些欲言又止。

一品红梅知道他要说什么,嘴角上翘,淡淡一笑。

“这回,算是遂了醉尘乡的心意吧。”

他看了看山丘下仍然静谧的街埠与人家,呼出一口气。“小子,这本《云笈十三疏》,就交由你自行演练。”

一品红梅说完,手里的那本泛黄的经卷已经递到了赋云歌手里。

“这,这……”赋云歌瞪着手里的书,刹那间又惊又喜,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导气的法门,也是习练其他功法的基础。你虽然已有内力,但并不精纯。现在修炼,对你大有裨益。”

听着一品红梅慢慢说着,赋云歌心中已经备受感动。

原来一品红梅半夜找自己,是要帮助自己。刚才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现在想来实在是大错特错。

这么多天来,赋云歌首次感受到被他人寄予厚望的感觉。

并不只有爹娘挚亲,面前这位与自己只有片刻接触的人,竟然也能够推心置腹地接纳自己。感受之切,仿佛是谆谆教诲,严而有睦的恩师。

赋云歌匆忙追上前去,问道:“前辈,我接受了您的秘籍,那,能不能认您作我的师父?”

谁料,一品红梅听到赋云歌这样问,脸色微微一变。

他的眼神中转瞬掠过一丝极度悲伤的神色,像是隐藏了晦暗的深渊。顿时,一段不愿回顾的往事此时又回溯到脑海。

“不可。”一品红梅斩钉截铁。

赋云歌见他神色陡然异常,也就不敢再提这件事。

一品红梅沉默了几秒,心情略有平复。毕竟,他也只是个毫不相干的孩子,没有必要迁怒于他。

这样想着,他的神态随即又轻柔了一些。

他抬手拍了拍赋云歌衣服上方才沾上的灰尘,微微笑道:“继续叫我前辈吧。不过我相信,后生可畏,你的未来,必定比我更加……大有可为。”

“嗯……嗯。”赋云歌握紧那本书,用力点了点头。

天边逐渐明亮起来了,在山的那边,晨星与夜幕褪变出一片绚烂的红霞。

…………

赋云歌回去时天也只是蒙蒙亮,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雾气。

在回来的路上,一品红梅又跟自己简短地解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原来是九彻枭影组织预备的一场大规模的阴谋。活动以布元坊的恶棍作为暗中支援,由匹马庄的另一队组织作为主要力量,并由石鼓渡口隐藏的一队恶棍收尾接应。

整场阴谋参与人数众多,行动计划周密,幸好他在经过匹马庄时从正巧捉住的一个大汉口中得知此事,但是留给他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三个据点隐秘无比,他如果先行勘察,时间绝对来不及。万分心急之下碰巧布元坊出事,他才得以顺藤摸瓜找到了布元坊隐藏的据点,进而将他们彻底捣毁。

“他们暗中传讯很快。如此隐秘的布局,他们一定不会就此放弃。”赋云歌脑中还在回想着一品红梅的话。

“虽然可以出手干预,但是他们人多势众,难免不会造成伤亡。若能及早扼制,应当是最好的办法。何况拖延越久,就越能等到玦同君兵力的支援,这样一来,他们说不定也会被迫放弃计划。”

说的真对。赋云歌十分信服,同时也对他更为钦佩。

只是,他似乎隐藏着一段让他十分痛苦的往事。这让赋云歌多少有些在意。

如果能够解开他的心结,也算是对前辈的一点报答了。

走回小院,赋云歌在院子里独自静静伫立着。

屋内醉尘乡两人还没有睡醒。赋云歌望着屋檐呆呆出神,怀里的书被揣得有些温热。

愣了少许时间,赋云歌骤然回过神来。既然情势已经不容乐观,那他就更要抓紧时机了。

就算有一品红梅这样的高人,但九彻枭影也不过刚刚浮出水面,未来,恐怕更大的动荡也在所难免。

赋云歌掏出那本泛黄的典籍,凝视着上面用朱笔写的“云笈十三疏”五个字。

当下自己最紧要的事,就是提高自己的本领。只有这样,在未来面对困难时才不会束手无策。

想毕,他郑重地翻开第一页。

赫然只见,“气浓云淡”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这便是第一诀了。赋云歌心里想着,开始依照书里的内容自行修习。

过了不多时间,赋云歌听到屋内传来响动,知道是两人睡醒了。

三人凑在一起吃过早饭,很快,寇武夫两人、一品红梅就先后到来,众人继续昨晚的商议。

“那个斩杀众多恶棍的高人,我们虽然还没有很多进展……咳咳,但是也有了一点头绪。”

月参辰还是十分虚弱的病态,几乎一字一顿地讲着。

赋云歌偷瞄了一眼一品红梅,只见他仍然是面带微笑,装作毫不知情地倾听着他的观点。

赋云歌知道了真相,也就不很关心月参辰的话。

毕竟,一品红梅也解释了自己不愿说明此事的原因。他所顾虑者,就是月参辰和寇武夫。

不能知根知底,就难保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众人已经引起九彻枭影的注意,那么警惕暗桩自然很有必要。

倘若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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