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重生(1/10)  朱门芳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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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方雅歌感觉有一双手在不停的抚摸自己的额头,就像小时候她俯卧在母亲的膝头时,母亲总喜欢一边抚摸她的额头,一边嘴里念叨着‘我的歌儿快快长大,你能一生平安快乐,母亲也就别无所求了’。

她那时还不懂,想着自己贵为长公主之女、安宁郡主,只要她恪守妇道、循规蹈矩,嫁人了伺候好丈夫,服侍好公婆,教养好孩子,又会有什么苦难呢?母亲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退一步说,就算有人想要欺负她,也要看母亲答不答应!皇上舅舅答不答应!!

她就是如此单纯的活了那么多年,直到后来她落了水,被人救起,而后毁了名声……慢慢的和母亲疏远了,才越来越怀念当初母女相拥而眠的日子。回忆起往事,方雅歌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歌儿,可是醒了?”

轻轻的呼唤,是母亲独有的声音,以前母亲就是这样唤自己起床的,而她总是假装没有睡醒,长而弯曲的睫毛就会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最终被母亲识破。

方雅歌慢慢的睁开眼,果然看到魂牵梦萦的脸庞……逃亡的五年,她每一日都奢想能够梦到母亲,可是一次都没有,方雅歌经常想,是不是母亲在地下仍然不肯原谅她?所以才会不入她的梦。如今在临死之际,能再见母亲,想来是上天垂怜她了。

“母亲!”方雅歌将靳柔紧紧的抱住,力度大的甚至让靳柔感觉到了疼痛。

“歌儿乖,母亲在这里,不要怕。”

靳柔轻轻的安慰着颤抖不停的女儿,想来是因为落水,女儿做了噩梦,此时十分害怕。

可是无论靳柔如何安慰,方雅歌都不愿意松手,最后无奈,靳柔只得哄劝着方雅歌又服用了一碗太医开的安神散,她这才沉沉的睡去了。

望着床上沉睡的女儿眉头紧蹙,靳柔心中怒火冲天,此次女儿和庶女方雅欣共同在后花园莲池中泛舟落水,庶女安然无恙,自己的女儿却差点丧命黄泉。靳柔是不相信方雅欣和她的生母闵姨娘有那个胆量,敢去谋害自己的女儿,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直忍气吞声,甘愿屈居一个姨娘的名分。

但是靳柔觉得,女儿此次落水必定不简单,这是她多年在皇宫生活中磨练出的直觉。而且女儿这次落水即使不是方雅欣和闵姨娘谋划的,也必然和她们脱不了关系,决不能轻饶……想到这里,靳柔眼中有寒光闪过。

……

方雅歌再次醒来已是掌灯时分,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床顶上月白色的悬珠纱帐,方雅歌记得这是她在夏天喜爱用的颜色,轻薄软透的纱帐让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也变得朦朦胧胧的。

身上盖的是大红底绣五蝠捧云团花的锦褥,用的是蜀锦。每年从蜀中进贡入宫的蜀锦只有十几匹,舅舅每年都赏一两匹给她,但是由于她年纪尚小,压不住蜀锦的华贵,所以只能用来做了被面。

这件事后来被传了出去,还曾有人说:“安宁郡主竟奢华至此!!”她当初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名声的,为此狠狠的哭了一次,自此后再也不用蜀锦的被子了。现在想来,那样做不仅伤了舅舅和母亲的心,更是趁了那帮嫉妒恶毒小人的意,只为了博个好名声就委屈自己,真是不值得。

看着熟悉的一切,方雅歌不禁哽咽……旁边暖榻上便传来窸窣的起床声。原来是靳柔不放心女儿,所以宿在了拔步床西侧的暖榻上。

“歌儿莫怕,母亲来了!”

方雅歌转眼望去,看到急忙起身的母亲,因为起身太过于着急,衣服也不批,只穿着中衣就奔了过来……方雅歌精神再次恍惚,感觉到雪白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靳柔试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已经不像下午那样滚烫了,高高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道:“这烧总算是退了!”

看到女儿一身的汗,靳柔马上朝外喊道:“来人!”

片刻的功夫,外面已经传来了陆续的脚步声,丫鬟们纷纷涌入,忙着给方雅歌净帕洁面,端茶递水。

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方雅歌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转眼间梦醒了,自己就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可是方雅歌心里明白,她如何能将那五年的遭遇只当成一场噩梦……那些情形实在是真实而残酷!!

“母亲,女儿可是还在做梦?母亲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方雅歌说着就拽着靳柔的衣袖,头枕在了靳柔的腿上。

看到女儿虽然醒来,可是来,可是神情仍然是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靳柔的心就狠狠的拧在了一起,该死的闵芳华,大胆的方雅欣……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么算了,就算是……就算是和自己的夫君,忠勇将军方征云翻脸,她也要为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

“好,母亲哪里也不去,只在这里陪你,歌儿放心的睡吧。”

靳柔实在放心不下女儿,说着就上了拔步床,将方雅歌揽入怀中,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女儿的额头,方雅歌这才又睡去了。

……

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方雅歌终于肯定,她一定是重生了,重生到了自己十三岁的那一年。十三岁的夏天方雅歌和妹妹方雅欣一起在公主府后花园的莲池上泛舟,本来方雅歌想着亲手采摘莲蓬,给母亲靳柔做一道莲子甜汤,却不想落了水,后来更坏了名声。

“咯吱”

白芷手持白瓷碗,推门进入内室,就看到方雅歌斜歪在大红色的靠枕上,愣愣的出神。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想着郡主这几天都是如此,长此以往下去,可怎么得了!于是强打起精神,笑着道:“郡主,长公主早上吩咐厨房做了燕窝,用的是上好的血燕,可在午餐前给您垫补一下,也好提前暖暖胃,郡主可要吃些?”

方雅歌转眼看走来的白芷,高挑的身材,穿了一件青缎比甲,底下配着暗花白裙,如同刚冒芽的嫩柳,整个人充满了朝气。

再想起和自己逃亡路上,白芷最后被病痛折磨的皮包骨头、奄奄一息的模样,方雅歌就觉得眼角发热。

“好,我此时正有点饿了,拿来吧。”

方雅歌伸手接过白瓷小碗,小口小口的喝着。看到方雅歌的精神终于好了些,白芷也跟着高兴,主荣仆贵,如果郡主不好,她们做丫鬟的的又会有什么好结果?想想至今仍还关在柴房的连翘,白芷打了个激灵,赶紧插断了脑海中的思路。

“见过长公主!”

白芷正在发呆的空,外面已经传来小丫鬟参见长公主的声音,于是赶紧收敛心神,垂首站立在方雅歌身后。

不一会,靳柔就来到了内室,看到方雅歌正在小口的喝着燕窝,嘴角就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歌儿,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靳柔这几日每天都要到方雅歌的雅荷苑来两三趟,看看女儿的情况。靳柔住的栖凤苑就位于雅荷苑的前头,走路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母亲!”

一看到靳柔到来,方雅歌立马将碗递给白芷,自己起身迎了上去,双手搂住靳柔的胳膊,轻轻的摇晃着。

靳柔看到女儿到了这个时辰尚未梳洗,见到自己更是一副小女儿姿态,便情不自禁的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你啊,多大的人了,还是这样的散漫,让外人见了怎么得了。以后到了婆家这样可是要被挑理的!”可是想到女儿大病初愈,靳柔又觉得自己太过苛责了。

“哼,谁爱挑理谁挑去,我可不在乎。再说了,如果嫁了人就要低声下气,曲意逢迎,那还不如不嫁的好,长公主府难道还能缺了我的吃穿不成。”

上一世方雅歌早就看透了,自己身份尊贵,即使不出嫁也没有人敢来嚼舌根,男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如果不是她的婚事,父亲母亲和舅舅又怎么会……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那些贞静贤淑、宜室宜家的虚名,她要活的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而且比起她要担心的事,婚嫁实在是微不足道。

只是这些话方雅歌现在还不能说给母亲听,不然一定会吓坏了她。就像现在,她明明知道是谁意图谋朝篡位,但是她不能说。

且不说死而复生本就是那么荒谬的事情,她说出来,人们多半也只会以为她抽风中邪了,不仅不能警示亲人,还可能让对方起了防备之心。而且,以舅舅目前的能力来看,即使是知道了也是无可奈何,对方实在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所以方雅歌决定,这件事情只能放在心底,自己在暗中徐徐图之,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让对方措手不及。只是方雅歌想到自己身上的担子是那么的沉重,还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来说去,前世的她也不过是活到了二十几岁而已,可比不得那些老谋深算的人。

听到女儿这样说,靳柔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女儿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一通话来安慰自己?严厉的目光扫过几个服侍的丫鬟,她可是下过禁口令,严禁任何流言传入雅荷苑,竟然有人敢公然违背!!

被靳柔寒冰一般的目光扫过,白芷只觉得汗毛倒竖,出了一身的冷汗。长公主心里想什么,她能猜个大概,谁听了郡主的话都会以为是有什么流言蜚语传了进来……可是自己确实什么也没说,白芷垂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靳柔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得转头看向方雅歌,小心的试探,“歌儿,你可是听到了什么胡话?”

方雅歌不明所以,摇头否认,“母亲说的胡话是指什么?”

看方雅歌的神情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靳柔放下了心,“没什么,我在想,你如果不是听了谁的胡说,怎么能说出这么一通乱语来,我的女儿自然是要嫁给最出色的男子,而且以你的身份,又怎么轮得到婆婆来磋磨。”

方雅歌在心中暗暗冷笑,轮不到婆婆来磋磨?房宇轩求娶自己是不安好心、居心叵测,而她名义上的婆婆景染,更是连个正眼都不肯施舍给她,因为自己是个坏了名声的女人。

是啊!她怎么忘了!方雅歌想起,她此次重生回到了十三岁,正是因为前世的自己掉入荷花池中。

她和庶妹方雅欣一起在莲池中采集莲蓬,小船划到了湖中央的位置时,方雅欣站起身子去摘一朵莲花,结果莫名其妙的掉到了水里,落水前还把她也撞入了水中。

方雅欣的丫头月季是会水的,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月季只是将方雅欣救了上来,而她只能在水里挣扎……

本来方雅歌只有死路一条,哪知道那天侍卫庄凯带着妹妹进园子求一份差事,远远听到了呼救声,就越过了墙头,救了方雅歌一命。

只是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是将一个女子从水里捞出来,方雅歌相当于毁了清白。靳柔事后虽然下了封口令,可是事情还是传了出去,从此方雅歌在婚嫁上就十分不顺,出门也经常被那些朝臣之女暗中嘲笑,方雅歌也就越来越不喜欢出门应酬,只是自己躲藏在雅荷苑中自怨自怜。

直到她十八岁的那一年,房家上门来为房宇轩提亲,母亲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以为房家是看在舅舅的情面上才为嫡长子来求娶方雅歌。

为了房家的颜面着想,母亲和舅舅特地让她从宫中发嫁,哪知道却给了那些乱臣贼子可乘之机,大婚当日便是他们冲入宫闱谋反之时……一切的不幸都源自这场落水。

想到往事,方雅歌猛然一惊,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重生的惊喜实在太大,甚至将这些年磨练出来的对危险的警觉都降低了。方雅歌暗暗咬牙,她绝对不能像上一世一样名声败坏,受尽唾弃、忍气吞声的活着……

方雅歌此刻才注意到,靳柔自从进门就一直眉头轻蹙,而且嘴唇干燥,满脸的疲倦。想来这些天母亲在对她嘘寒问暖、强颜欢笑的背后肯定是为她费劲了心思。

母亲有多疼爱自己方雅歌是知道的,她毫不怀疑平时温柔和善的母亲会为了保全她的名声而杖毙任何胡言乱语的下人。前世她就是在别人的挑拨下,埋怨母亲没有及时控制流言,没有杖毙了庄凯,因此母女日渐疏远,今生她可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方雅歌心中瞬间就有了计较,故作惊讶状问道:“啊,我差点忘了问了,母亲可知道是谁救了我?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怎么也要见见救我的人啊。”

……

听到女儿问自己的话,靳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靳柔详细的问过当时在场的丫鬟,丫鬟们都说是方雅歌先落水,丫鬟们大声呼救,庄凯才从外院围墙跃入。而且管理内院的婆子也证实,庄凯提前就已经说那天要带着妹妹进来上工,所以这兄妹二人真的只是恰巧救了女儿的命。

虽然救人的结果并不圆满,但是恩将仇报的事情靳柔做不出来,所以她并没有将庄凯驱逐,而且留了他的妹妹庄婕在公主府中。如果女儿知道了这一结果,不知会怎样想……

方雅歌看着母亲为难犹豫的神情,轻轻的在心中叹了口气。

“母亲,这有什么为难的吗?我只记得当时有一个十分眼生的女子跳下池塘救了我,难道这个女子没有寻到?”

方雅歌的一席话听得白芷暗暗心惊,郡主一定是知道了!!那日看到方雅歌落水,丫鬟半夏急的跳了下去。但是半夏根本就不会水,差点淹死在池子里面,还是一同进来的庄凯的妹妹庄婕跳下池塘,把半夏捞了上来……所以救了郡主的是庄凯,而救了半夏的才是庄婕。但是郡主现在故意反着说……

“是啊,是一个叫庄婕的女孩子,现在在后厨帮忙,我还想着等你好了再想想怎么答谢人家。”

方雅歌的话将靳柔猛的点醒,当时荷花池边上都是女儿贴身的丫鬟,服侍的仆妇只是远远的站在外围聊天,不敢近前惊扰,这也是为什么船娘当时没能及时赶到。

丫鬟们自然是不敢胡说的,仆妇们也只是远远的看到女儿落水,庄家兄妹救了人。可是谁又能肯定,兄妹两人到底是谁救了歌儿呢?

只要让庄家兄妹澄清一二,那么就不会有人怀疑,即使是方雅欣和她的丫鬟她的丫鬟走漏了风声,只要长公主府一口咬定,外人又怎么会相信一个庶女的话?

“母亲,我想见见这个庄婕,能不能找人传她过来?”

方雅歌其实是想看看这庄婕是不是个可用的人,如果还可用就留在自己身边,日后才不会变成别人攻击自己的把柄。前世她就是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关心,才会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歌儿,你身体刚好,现在还是好好休养为紧,人又跑不了,还是过些日子再见吧。”靳柔担心庄婕会说漏嘴,想着还是提前提点一下的好。

“母亲,我现在就要见嘛,人家等不及了。”方雅歌轻轻摇晃靳柔的手臂,拿出了撒娇的绝招。

如此撒娇,靳柔自然不愿违背女儿的心意,而且她如果十分推脱又怕女儿看出什么端倪。

看了自己的贴身大丫鬟夕雾一眼,靳柔吩咐道:“夕雾,你去趟后厨,叫庄婕过来一下,就说郡主要见她,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靳柔特意将救命之恩四个字咬得非常重。

“是,奴婢遵命,定然将庄婕好好带来。”

夕雾对靳柔的意思心领神会,娇俏一笑,施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

长公主府的厨房位于整个府邸的西南角,在二门的最前方,前面还有车马房。因为府里只有四位正经的主子,并不像那些几辈人共同吃住在一起的大家族,一个厨房也能生出好些的事端,平日的菜单也都是按照主子的喜好拟定,所以各院都是吃大厨房的饭菜,没有自己的小厨房。

当时庄婕的哥哥就是带着妹子从府里后面北角门进来,想着穿过最西侧的巷子就直接到南门的厨房上工,结果在后院花园的墙外听到呼救声就跳了进去……

哪知道落水的人是郡主,如此反倒是救人救出了祸事。想到这些,庄婕就暗自烦闷,如今长公主是不追究,以后却不知道如何了。

“夕雾姑娘,你今天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发小丫鬟来吩咐一声就行了,大热的天跑这一趟,可别中了暑气。”

厨房管事史妈妈看到是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夕雾,赶紧迎了出去,一脸的和气,跟平日的嚣张跋扈完全不同。

庄婕来到厨房这几天已经充分体会到这个史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她这样卑躬屈膝的接待,想来此人身份不低。

“史嬷嬷,我今天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奉了长公主的旨令,让庄婕到前面回话。”

虽然看不上史妈妈这样两面三刀的人,夕雾还是客客气气的应对,让人看不出半点异样。在公主府这样大的宅子里,丫鬟仆妇上百,关系又是错综复杂,可能你看不上眼的一个小人物也能给你下个大绊子,让你摔个大跟头。夕雾虽然是长公主的贴身丫鬟却并不骄纵,带人和气,只是也绝对不会让人看轻了她。

庄婕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乌黑的头发简单的梳成了双刀髻,米粒大小的珠链盘绕在发髻之上,头上还带着一对羊脂色茉莉小簪,一身白底水红领子对襟印花褙子,腰间杏黄色的系带,手上还有一对白银缠丝双扣镯,这是一等丫鬟的打扮。

庄婕赶紧向前两步,屈膝行礼,道:“庄婕见过姐姐。”

“哎呦,妹妹快别客气。”夕雾双手扶住庄婕,并没有让她给自己行礼。

“妹妹的礼我可不敢当,你可是救了我家郡主的大功臣,别说是我该敬着,就是到了长公主、郡主跟前,那也是高看一眼的人。”

夕雾说着客气的话,眼睛却是紧紧盯住面前的人。

庄婕有片刻的愣神,救了郡主的明明是哥哥……不,不是的,如果救了郡主的是自己,那么一切麻烦就都解决了,转瞬间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庄婕赶紧再次行礼。

“姐姐高抬我了,我本就是长公主府的人,为主子赴汤蹈火是我的本分,就是要了我这条命,庄婕也是别无二话的。”

这次夕雾却是没有再阻拦庄婕的,安然的受了她的礼,看来眼前这个女子也是个聪慧的,满意的点点头。

“妹妹能明白这个道理,可见不是个糊涂的,到了长公主、郡主面前想来也不会失了分寸。只是郡主前两天病的昏昏沉沉,今天才打起了精神就要见你,你到了跟前还是少说些当日的凶险,莫要再惊了郡主为好。”

一番话说得饱含深意,但是庄婕却是听明白了,这是怕自己说漏了嘴。

“是,庄婕明白,不该说的,庄婕定然一个字都不会提起。”

“如此最好,你这就随我去后院吧。”

别无二话,两人相携离开。史妈妈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笑的颇有深意,她知道,有了这个救命之恩,这庄婕以后只怕要飞黄腾达了,想着什么时候再找个丫头进来替了庄婕的缺吧。

两盏茶的功夫,夕雾带着庄婕来到门外,丫鬟通报,二人齐齐进入,庄婕施礼,“奴婢参见长公主、郡主。”眉眼低垂,半点不敢偷瞧。

方雅歌看着眼前衣着素净的女孩,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没想到从未经人调教却是懂得礼仪规矩,心里就有了几分喜欢,再看她身姿矫健,想着或许还通一些拳脚功夫。

“你可是在池子中救起我的人?”

方雅歌开门见山问道,想看看庄婕的反应如何,若是有任何的迟疑或者窃喜的表情,这个人就不能再留在府内了,否则早晚会成为麻烦。

“回郡主,是奴婢。”庄婕沉稳应对,脸上波澜不惊。

“哦,那姐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天真的话语,惊了庄婕一身冷汗,这个姐姐她可当不起!郡主的姐姐只有公主和其他郡主们……

“郡主折煞奴婢了,主人有难,奴婢岂敢惜命,这一切都是奴婢的本分。”

庄婕吓得跪在了地上,好像不是被夸奖,反而是有人拿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一样。

“呵呵,看你吓的。”

看来是个有分寸的,不会恃宠而骄,如果是那心怀鬼胎的丫头,此刻必然天花乱坠的表达一番忠心,但是言语能骗人,身体动作和表情却是骗不了人,这庄婕对她那是避之唯恐不及。

“我来问你,庄婕,你可曾习武?”

虽然不知道郡主如何知道她有武艺傍身,庄婕还是老实的答道:“奴婢的父亲是个镖头,幼时习得一些拳脚功夫。”

庄婕丝毫不敢将她武艺还不错,等闲男人近不了身的事情说出来,作为高门大户女眷的贴身丫头,懂规矩晓礼仪,进退有度是最基本的,如果容貌清秀、能识文断字就更上一重,可是习武却总是让人联想到粗鲁,哪家的郎君愿意新嫁娘身边陪嫁十个八个孔武有力的丫头?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母亲,我就说,这个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如果不曾习得武功,又怎能救得起我?”

方雅歌故作无意的说,其实是将所有可能的疏漏全都考虑周全,让有心人无话可说。

看到女儿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处事方寸拿捏得当,又考虑周全,靳柔暗自高兴。

“是啊,我的歌儿就是聪明!”

靳柔轻轻的帮女儿理了一下衣角,抚平上面的褶皱,满眼的自豪喜爱。

“母亲,庄婕对我有救命之恩,母亲也看见了,她不仅懂的规矩礼仪,还会些拳脚功夫,遇到什么危险情况也能应对一二,我想把她留在身边,希望母亲准许。”

靳柔听了这话就在心中暗自衡量,把庄婕留在女儿身边也好,一来可以防止有心人说她们母女不是知恩图报的人,二来也可放在身边监视,省得生出事端。

本来她也想把庄婕调到栖凤苑当差的,只是女儿既然看中了,自然就随了女儿的心意。再来,这个孩子会些拳脚功夫,还会水,也算是可以贴身保护歌儿了。

“你这孩子,你每次想要什么,母亲什么时候拒绝过?”

“谢母亲,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说着,方雅歌把头靠在靳柔的胳膊上,完全满足了靳柔的慈母情怀。

靳柔转向庄婕问道:“庄婕,你可愿留在郡主身边?”

虽然知道庄婕多半不会拒绝,但是靳柔还是要问一下,不然就会给人以势压人之感,尤其这个女孩此时身份十分敏感。

庄婕心中苦笑,她即使不愿意,又有什么权利拒绝呢?

只得磕头道:“奴婢自然愿意追随郡主的,奴婢定当好好的服侍郡主,请长公主放心……”

“好好,你有这个心就好,以后你就是这个屋子的大丫鬟,与白芷、半夏她们一样,此外你的月钱银子除了郡主屋里的五两,再从我的账上给你发五两,能者多劳,你自然也该拿的多些。”

庄婕知道这是长公主有意抬举自己,再次扣头谢恩,想着自此之后哥哥和她也算是彻底的安全了,因此心中的感激就表现在了脸上。

方雅歌了却了一桩心事,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笑着说:“行了,别谢来谢去,我的屋子里没那么多的规矩,以后你就跟着白芷,像亲姐妹似的相处就行了。”说着给白芷使了一个眼色。

白芷忙把庄婕扶起,“妹妹刚来不知道,以后处的时间长了自然会明白,我们郡主是最和气善良的主子了,我们做郡主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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