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月季(8/10)111  朱门芳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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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时候走的十分缓慢,再加上开始的时候还在督察院等了一会,所以张清到的时候,大理寺的众人已经等了有将近一个时辰。

“施大人有礼了,不知道今日请下官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张清是五品官员,施远道三品,因此张清一迈入大堂率先向着施远道一行礼。

“大胆,张大人是想陷害本官僭越之罪吗?!”

施远道见张清如此,脸色都变了,这张清是猪脑子吗,拖拉这么长时间也就算了,太子面前先给他行礼,这是想要他的命呢?!

“太子殿下在此,你还不速速请安。”

说着瞄了一眼边上的椅子。张清一抬眼愣了,可不是太子靳水辰坐在了那里,惊了一身的冷汗,赶忙跪在地上请罪。

“下官不知太子殿下在此,疏忽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张清一进来就打量正堂最中间的施远道,根本就没留意其他人,要不是施远道一声怒喝,他到现在也不一定会发现太子殿下。

“呵呵,张大人不必如此,在这大理寺的大堂之上,自然是施大人做主,本殿下今日只是来作证的,一切以审案为主。你起来吧,这些礼就免了。”

说完端起了桌子上的茶盏,又喝了一口,并不再看张清。却见张清并不起来,于是一声冷哼。

“哼,怎么张大人喜欢跪着?那也好,就让张大人跪在地上听审吧。”

“不不,下官遵命,下官遵命。”

张清堂堂的官身,即使上堂受审,在没用弄清楚是否有罪之前也是不必跪着受审的……如果是官级较低的,可以站着,官级高些的,甚至可以坐着。但是现在太子殿下坐在了堂上,张清自然就只能站着了。

“张大人你看看堂下的原告你可认识?”施远道清理了一下喉咙,将张清的注意力拉回到案件上。

张清听了这话扭头一看,嘶,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见到了什么……

“你,你,你是人是鬼!”

张清看到安银霍抬头看他,顿时觉得大夏天里头皮发麻、汗毛倒数,他明明看到了安家的兄妹葬身在了火海里,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鬼。

“安大人觉得我是人还是鬼?”

安银霍朝着张清漏齿一笑,面容说不出的冷森,张清见了赶紧向着远处跳了一步,大声喊道。

“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声音尖锐、状似疯癫。

“啪~!张大人请你注意言行,你再这样休怪本官治你个扰乱公堂之罪!”施远道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拍惊堂木,将张清吓了一个机灵。

不对啊,如果真的是鬼,那么在场的其他人不可能不害怕,不害怕,再想想莫名其妙出现在公堂之上的太子殿下,张清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完了!安银霍没死。这可怎么办?

“张大人看来很怕我,也难怪,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看来张大人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见了我才这么害怕。”

“哎呀,你可是安家的贤侄?可是怎么会,你不是被京城指挥使司的人抓走了吗。他们都说你死了,世伯可是伤心了好些时间,还好,还好,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兴邦兄保佑啊。”

张清刚刚被安银霍吓跑的精神这会都跑回来了,立马明白现在的局面对自己不利。这安银霍活生生的人站在这里不认是不行了,现在关键是怎么把自己摘出来。

“呸,你那张脏嘴不配提我爹,更别在这里假惺惺的说什么我平安回来你很高兴地话,听着叫人恶心。”

“贤侄,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和你爹怎么也是同窗,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和你的心意,居然还要在公堂之上将我告了。我接到贤侄你的书信可是急匆匆的去见你,想将你们母子接回府上,就算我没接到你们,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这不是好心没好报嘛。”

张清见安银霍对他不客气,瞬间就从和气的脸色变成了愤慨委屈的神情,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冤屈,更是将安银霍放在了不知好歹的位置,这时候边上看热闹的也有人跟着起哄。

“这小子也是不知好歹,人家一看就是个官,还和那小子他爹是同窗,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就是,我听说这张清也是因为怀疑这安家的公子被当兵的给抓了,这才在金銮殿上告了方将军,就算人家弄错了,也不能这么大脾气,将人给告了。”

“哎,不知道别瞎说,你们两个刚来吧,这安公子可不仅仅是告张清没弄清楚情况就上奏告了方将军,还说,还说这张清派了人害他……”

一个先到的书生看周边不知道的人瞎起哄,赶忙给他们解释,但是又怕堂内的大人们听见,故意将声音放的很小。再细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曾在聚贤楼上八卦的三位书生之一的张公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又喜欢看热闹,三人全都进来了,就他一个给周边的人讲解,另外的王公子和杨公子一看,立马离他又远了一些。

“呵呵,张清,你休要恶人先告状,我何时写过书信给你,如果有,你拿出来,我们当堂验过字迹,让大家辨辨真假!”安银霍看不惯张清无耻的样子,当场就要验笔迹。

“安贤侄,误会啊,我确实是接到了一封信,说是你们母子落难,需要我的帮助,并约了在那城外的道观相见。如今贤侄既然这样说,我想那信自然是假的,可恶,一定是有人设计好的圈套,我还因此误会了方将军。哎,这可如何是好?!”

听了安银霍的话,张清自然是不敢验字迹的,那封信本来就是假的,现在只能装糊涂,只要他咬死是误会,他们又能怎么样?最多是个禀报不实的罪。

“这封信现在何处,还请张大人交出,这也是证物之一。”

听到有书信,施远道出声提醒,要张清呈上堂来,这也是他的职责,见二人斗嘴这么半天,施远道早就不耐烦了。

“启禀施大人,那天我听闻安家贤侄的噩耗,心中悲痛,将那封书信烧了以作凭吊,却没想到……这是我的疏忽,如果那封信留下来,没准还能查处什么蛛丝马迹的。”

张清一边遗憾的摇头,一边在心中暗叹,还好找到了借口,不然这下真的就麻烦了,让他上哪里去找人模仿一封书信。

“呵呵,张大人,拿不出来就是拿不出来,装腔作势的没什么意思。张大人拿不出我的亲笔书信,我这里却是有张大人的一封书信呢!”

说着安银霍从袖兜中拿出一封信来,恭敬的用双手托着,向上一举。自有那衙役从手中接过,递到了施远道的桌案上。施远道仔细的打开信封,拿出两页纸,细细的看了起来,只是脸色越难看。

“大胆,张清,这封信上写的什么你可知道!”

“施大人,下官怎么会知道啊,下官从不曾给安公子写过什么书信啊!”

张清现在觉得十分疑惑,他可真的不曾给安银霍写过什么书信,难道对方和他一样,是在伪造证物,可是这字迹怎么可能造假……

“哦,那你是说这封书信是伪造的喽?安银霍,你怎么说。”

“大人,这书信是张家的总管亲自送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几十两银子,如果大人不信,可以找安家的总管对质。当然这书信上的笔迹也是可以验证的,那总管曾说,是他家老爷亲自书写的。”

安银霍言之凿凿,让那个施远道不得不怀疑,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张清谋划的,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施远道也不得不承认,这张清心思缜密。

“来人,去将张家的总管压来,顺便也请几张张大人的墨宝来。”

“是”

几名衙役听到吩咐直奔张家,只是这次学精了,几人骑马而去。

等待的过程是最折磨人的,衙役走后张清赶紧整理思绪,但是他实在想不出安银霍为什么会说有自己的书信?可是看对方信心十足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管张清的内心怎样煎熬,这会看热闹的百姓已经将里面的情况绘声绘色的讲给外面的人听,极大地满足了等待的众人。甚至还有那卖零嘴小吃的挑起了扁担,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的招揽生意,大理寺的门前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没过多长时间,几名衙役带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回来复命。这老头被衙役们放在马背上一路颠簸带来,进入大堂的时候还没缓过劲来,走起路来双腿直打转,到了大堂之上一下子跪倒。

“草民董富贵参加大人。”说完还磕了两个头,可见晕的不轻。

“堂下之人,你可认识这少年?”施远道并不磨蹭,开门见山的问。

董富贵抬眼望去,他的左手边果然就跪着一个少年,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好像不认识,再仔细看看……

“啊~”

这董富贵平日里十分胆小,更是非常的相信鬼神之说,一见安银霍的脸居然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施远道:“……”

“来人,给我泼醒他。”

说完看了张清一眼,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一个当堂失态,一个更不顶用直接晕了。

一盆子凉水毫不留情的泼在了管家身上,这董富贵的眼皮才抖动了几下,睁开了眼,一看到安银霍的脸马上要喊,可是还没出声,一个窝心脚踢来,瞬间将他疼的倒抽了一口气,没能喊出来。

“你个狗东西,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活人,你个蠢货。”

张清实在是受不了董富贵给他这么丢人现眼,一时没控制住,一脚踢了过去,也将董富贵给踢得清醒了。

“老爷……老爷,您怎么在这啊?”

这董富贵刚进来的时候实在是晕的厉害,没见到张清站在那里,这会挨了一下才发现。看到他家老爷,立马胆气也壮了,再看安银霍就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

“行了,董富贵本官问你,你可认识堂下之人?”

施远道这会也懒得理会张清那一脚有扰乱公堂的嫌疑,只要能让这管家保持清醒,别糊里糊涂的就行。

“启禀大人,这人,这草民……”

董富贵是知道自己家老爷和方征云、安银霍之间的传闻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家老爷对待安家人并没有他对外说的那样好,当时安家母子求上门来就是派了他去打发的。

“糊涂奴才,大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张清现在恨不得撬开管家的嘴让他说话,好能替他洗脱冤屈,他可真的没有给安银霍写过信。

“张大人,你再如此,本官就真的判你扰乱公堂了!这管家也是证人,你休要再开口与他交谈。”一而再再而三,施远道也忍不了。

“是是,下官知道了,是下官心急,还请大人见谅。”

“哼。董富贵,你休要吞吞吐吐,如果你不说实话,那本官就只能大刑伺候,打到你说为止了。”一声冷哼是给张清听的,但是后面的话却是威吓董富贵的。

“大人,大人开恩,草民说……这人草民认识,这是安家的公子安银霍。”

一听到要挨板子,董富贵不再犹豫马上开了口,他本来就胆小,对付这样的人其实最省力气,吓唬一顿就好了。

“那本官再问你,你何时见过安银霍?”

施远道这话问的也是有技巧的,不直接上来就问是不是他给张清和安银霍传递过信件,而是问何时见过?这样一步步深入的问,最能套出实话。

“回禀大人,这安大人还在的时候和我家老爷有些往来的,安公子也曾经过府过几次,因此草民见过,也记得安公子。”

董富贵斟酌了再三,缓慢的开口,觉得自己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那你的意思是曾经见过安公子很多次了。”

“是的,草民见过安公子很多次。”

“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施远道这句话问的又快又急。

“最近的一次是……是,是……”

一连停顿了三次,董富贵想着,这老爷给安家送银子的事情到底怎么说呢?

“大胆刁民,你还不说实话,是不是想尝尝我大理寺的刑罚!”一声惊堂木将董富贵的小心思都震没了。


“回禀大人,草民最后一次见安公子是没多久前,是奉了我家大人的吩咐,给他们母子捎些东西。”

“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一些银两。”

“除了银两可还有别的。”施远道皱眉,这管家也是滑头的。

“没了,没了,没有别的。”管家不明白施远道为什么这么问,只是照实回答。

“就没有一封你家大人亲笔写的信?”施远道问道。

“没有,没有,这个真的没有。”

董富贵一个劲的摇头,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敢胡说,那日除了银两他确实没带别的。

“大人,可否让我问一问这管家?”

安银霍在边上淡淡的开口。施远道想了想,这管家是张清家的下人,说话自然是偏向张清这一边的,自己本来已经打算给他上刑,看管家是否会改口,这会听了安银霍主动要问,路微一沉吟,就点了点头。能不动刑自然是好,不然这么多的百姓看着,会给人留下一个滥用大刑的印象。

“谢大人!董管家我问你,你当日给我们母子带了多少银子?”安银霍眼内光芒闪过,一丝狠厉藏在了眼中。

“这,这……”

管家低下了头,当日大人给了他二十两的银子让他交给安家母子,只是这数目说出来也实在是太少些。

“董富贵,还不快回答。”

施远道看这个管家吞吞吐吐的就来气,你一个小民,到了大理寺还敢犹犹豫豫的,如果不是今天情况特殊,他早就让人赏他几棍子,就什么都招了。

“回禀大人,是二十两。”

管家一咬牙,这银子的事瞒不住的,反正他家老爷也让他照实了说,大不了回去挨顿骂,那也比在这里挨棍子强。

人群一听数目顿时就热闹了,刚刚听说张清给安家母子送银子,还觉得这张清还是个不错的人,至少没有落井下石,对安家母子不闻不问,还送上了银子。但是这会听到银子的数目,众人心中不忿了。

“一个当官的,人家落难,你就给二十两银子……也太抠门了吧。”

“就是,一般人家一年过活也得十两银子,这二十两不多啊。”

“你们别瞎说,没准这张大人为官清廉,平日里手上也没什么银子呢?”

“什么为官清廉,你没看他那管家身上的衣服,那是一般的布料吗?你们眼拙的,那是今年最流行的布料素面湖绸,这一身都有二十两银子了。给人家送的钱只相当于一个管家的一件衣服,这是什么心啊。”

“就是,就是……”

施远道听到这数目内心也是一寒,这哪是送银子,这分明就是寒掺人家呢,存的是羞辱的心思,不想再和安家的人有所往来。想着,施远道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清,这心思够歹毒的。

“除此之外,可是让你带什么话给我们?”安银霍不受外界的影响,接着问道。

“不,不曾……”

管家眼神闪躲,其实那日张清让管家带了一些话的,说他与安大人本就是泛泛之交,安大人的罪名太大,恕他无能为力,这些银子足够他们母子过活一段时间,他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管家再想想,他好像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是这些事他不会承认,反正当时那里也没有外人。

“大人,此人之话不足为信,他说当日只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不曾有书信带到。但是我父亲生前视张清为同窗好友,张清更是为了我在金殿上将方征云大将军告了,这样的人应是十分看重我们母子,怎么会只送这么一点银两?如果真如管家所说,那么张清就是不愿意和我们有什么牵扯,那张大人就算是接到了我的伪造的亲笔信,又为何亲自去道观,还为我们不惜得罪权贵,这根本就是互相矛盾。”

安银霍一席话说的清楚明白,如果你只带这么点银子,没有别的安排,那么就与你怒告方征云的行为相矛盾,这一下子就将张清陷入两难的境地。

要么张清承认他别有所图,故意陷害方征云,要么就承认曾经给安银霍带过书信。问题是这书信现在施远道也不曾给张清看过,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张清一点也不知道,自然也不敢承认。他不能承认陷害方征云,也不能承认写了信,那么……

“混账东西,我当日明明是让你带了二百两银子,你居然敢私吞!”张清眼珠一转就想到了这条妙计,只要将责任推到管家身上,一切就说的通了,现在只能丢车保帅了。

管家一听这话彻底的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二十两……再看老爷望向他的眼神,心都寒了,瞬间就明白这老爷是要舍弃他啊。

“老爷,老爷……不曾啊,奴才不曾贪这银子啊。老爷,您饶了奴才啊……”

“闭嘴,你丢尽我的脸面,这样贪财欺主的奴才我是不敢用了,回去你就把卖身契拿走,和你的家人离开我府里吧,我不能再用你了。”

管家一听这话在心中打了个突,这是要放他一家人出府并归还卖身契的意思?这事情自己承认下来最多就是个贪财,只要老爷不追究,官府不好管的,如果他忠心,扛下这件事情,老爷不会亏待他。要不……

“安家贤侄,让你受苦了,都是这个奴才欺上瞒下,不过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惩治他,给你一个交代。”

张清一席话说的情真意切,面上做出了十分愤怒的表情,安银霍见了却只是冷冷的撇了一下嘴角,施远道更是看的明白,这张清是舍弃管家保了自己,真是个老狐狸。只有周边的百姓在怀疑,难道真的是管家贪财?

“老爷,你饶了我吧,是我一时糊涂啊。”

管家一下子抱住了张清的大腿,声泪俱下的哭诉,此刻管家这是要将事情扛下来的意思了。

人群瞬间哗然了,还真是这管家做的啊!心也太狠了,两百两银子他一下子贪了九成,就给人家留下个零头。施远道看着这主仆二人表演,内心明镜似得,还真是一出苦肉计,哼!

正在这时,从正堂的侧门突然一阵小碎步跑进来一位衙役,这衙役在施远道的耳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就见施远道皱着的眉头松开了。

“你让他来吧。”

一句话之后,衙役又从原来的侧门跑了出去。不多时,从大堂的正门走来一位年纪不小的先生,先是朝着施远道行了一礼,之后才缓慢的开口。

“启禀大人,字迹验证已经有结果了。”

这人是个小吏,但是并没有人因为他职位低就轻看他,因为这人正是负责验证字迹和指纹的先生,是个非常有学问的人。就他这身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而很多案件也需要他的鉴定帮忙,因此这小吏在大理寺的地位十分特殊。

“启禀大人,我将这封书信和张大人的日常信件、公函做了比较,证明这书信确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一直在注意动静的张清听了这话不淡定了,这怎么可能?这封信绝对不是自己写的!想着看了看这老先生……这人一定是被收买了,于是下意识的反驳。

“一派胡言,这不可能,本官从没写过这封信。倒是你,说,是谁给了你好处,要你来这样陷害本官!”

张清这会子是气糊涂了,他这样说不仅是打了大理寺的脸,更是将一直静静坐在这里的太子殿下也给卷进去了。细细一想,安银霍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子,如果不是今日太子殿下来给他撑腰,弄不好施远道直接就将人打出去了,张清现在这样说,岂不是影射太子殿下收买了这小吏?

“啪~”

靳水辰将茶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冷冷的盯着张清,却是一句话也不说。施远道也是气的不行,看了看太子难看的脸色,直接开口训斥。

“张大人,本官念你是官身多有宽容,你现在不仅无故诬陷我大理寺的官员,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乱公堂。你如此做,本大人是绝对不能再姑息。来人,掌嘴一下以示警告。”

衙役一听这话不敢迟疑,看施远道是真的愤怒了,这一巴掌下手可是不不轻,只听到啪的一声,张清的嘴角瞬间就流了血。

这一下打的看热闹的众人也齐齐的吸了一口气,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人幸灾乐祸。靳水辰见此才缓了缓脸色,而张清则直接被打傻了。

“张大人如果信不过小人的技术,可以去请一些有名气的同行来验证一番,如果真的证明我错了,下官给你赔礼道歉。”

这小吏做这行这么多年,在同行内名气是相当大的,对自己的技术十分自信。而且他不认为有人会在他验完之后还来接这个差事,那无疑是犯了行内的忌讳。他这行本就是经常受到怀疑和非议的,如果大家再去互相拆台,那么他这一行也不可能长久存在下去。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规矩,同行之间不会不轻易去接手别人负责的案子,这也是小吏敢这么硬气的原因。

“你不要妄自菲薄,这事情本官说了算,你的技术本官还是信得过的。”

听自己的手下这样说,施远道赶忙出来打圆场,同时看了一眼张清,不咸不淡的说道:“当然,如果张大人不信,可以等他殿审的时候再去请求从新验过。”

按照流程,现在安银霍在大理寺将张清告了,这事就归大理寺卿负责审理。除非皇上下旨让三司会审,或者案件审判结束,皇上复审的时候发现问题,才会再审一遍。不过看张清的情况,应该没这个机会的。

张清听了施远道这话,瞬间清醒了,急忙喊冤。

“大人,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可是下官冤枉……下官确确实实没有写过信给安银霍,对了,肯定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信上写了些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他写信啊。”

“哦,你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这点倒是本官疏忽了,那么本官念给你听。”

施远道听张清的话不缓不慢的接口,语气甚至有些嘲讽,心中想道,要是把信给你,你要是给弄毁了,他找谁要去?不得不说,这施远道倒是个谨慎的。

“银霍贤侄,见信如晤,乃父之事吾已得知,奈何心愿有余,力所不足,听闻噩耗,痛彻心扉。近日听闻你母子三人处境堪忧,吾特令管家带银二十两,暂作安置之用,两日之后,盼可与你母子于城外松云观一见……后面还有,本官就不念了。”

施远道现在可以断定,这信就是张清写的,他这个手下的本事他还是相信的,再联想到管家说送给了安银霍二十两银子,也与信上写的相符,施远道已经不怀疑,就是张清约了安银霍,然后陷害方征云。

“张大人,依本官看,你分明就是有意只送二十两银子给安银霍,让他母子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应你松云观的邀约。等知道了他们被方将军的手下人捉走之后再去大殿上喊冤,陷害方将军!张大人,实在是高啊。”

“大人真的冤枉,下官真的从没写过这信,反而是下官收到了信才去的松云观,只见到了他们被方将军的手下带走……”

“一派胡言,证据确凿你还狡辩,难道还真的等本官给你用大刑吗?”施远道现在彻底的不相信张清,安银霍的说法才是合情合理的。可是这张清背后有人,不好得罪太狠,一抬眼看见了边上跪着的管家,计上心头。

“大胆董富贵,这信中明明说了只有二十两银子,你居然说是二百两,我看不打你,你是不说实话了。来人,先打三十大板。”

“是”

两班衙役应着,雷厉风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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