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泉河的春天(3/4)111 苍耳冲文集
,你家有钱不当回事,那可是我的老本啊!男人不爱听了,又不想大声嚷嚷,一只手在另外一只手心里不断地砸下抬起,发出拍巴掌似的声音。好像在证明五万块钱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女人终于不耐烦地露出了本相,她想尽快打发走两人。因为我们这条街的小孩都盯着他们看呢。大人们虽然不好意思正眼看,耳朵早就竖了起来,手里的活计故意磨蹭着,好可以在当街多停留一会儿,为饭桌上的谈资增加细节和充实性。女人有些恼气白脸了,行了,行了,明天你们就来,实在不行,这买卖不做了,让他把钱还给你们。还是两个大老爷们呢,有你们这样磨磨唧唧的吗?男人有点儿心虚了,话是硬的,口吻却软了,好,我们明天来,不做就不做!他们推起车子,时不时往后看看,然后跨上车子往大埝骑去。经过我们家门口时,我看见他们的嘴脸更加皱巴巴的了,好像有人把他们的五官往一块儿汆过似的。
吃饭时,妈妈跟爸爸说起了这件事。爸爸说,不知道这次大老豁做的什么生意,要是能赚钱,我也想试试!妈妈的嘴撇得像半个瓢,得了吧你,就你还想发财呀,等下辈子吧!我这辈子就指着我儿子挣大钱了。她朝我笑着“瓢”瞬间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花。要是在往日,我肯定会说好好学习将来当大官挣大钱,今天我根本都没往这方面想,却说了一句令他们吃惊的话,我今天看见大老豁了,在西大埝上骑着摩托玩!他们愣了一会儿,都停止了咀嚼,好像饭里的石子硌到了牙齿或者咬了嘴里子。然后妈妈说,小孩子别瞎说!爸爸也用严肃的口吻对我说,别跟外人说,就算你真看见了也别说。好像我犯了错误或者考试得了鸭蛋似的,他们的神情相当庄重,我只好点了点头。4),就能辨认出那是假的了,这个村是“响宝盖”不是“香宝盖”那个人不住地点头称是,然后说,如果找到大老豁,我的钱还能要回来不?大盖帽安慰他,只要他没有花掉,就能找回,他媳妇不是说那天他去存钱了吗,多半是没有花呢,你别着急,一有消息我们就会通知你的。这时那个外村人才露出一点儿放心的干巴巴的笑容,握着警察的手也松开了。母亲正在堂屋切泡好的背阴菜,她的身上散发着氤氲的干菜气息,那是我不愿意闻的。不过我还是喜欢吃这种菜馅的饺子,就像臭豆腐闻起来不是味儿,嚼在嘴里醇香浓厚,可见我们不能光靠嗅觉否定某些东西的味道。又去哪儿了,不好好在家呆着,跟你爸一样,鞋底光,跑一庄,母亲的唠叨是一种本能。我凑近母亲身旁,若无其事地说,就跟小娟儿跳皮筋儿着,哪儿也没去。我早已习惯了母亲这种盘问,打了一个马虎眼后便很自然地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妈,小细脖他爸到底死了没有呀?母亲假装拉下脸来,你问这个干吗,跟你有啥关系?有这空闲儿去看看书,要不帮我铺平屉。我端过用粗铁丝拧成的圆形平屉,把洗好的菜帮按顺序依次铺开,堵住足够漏下饺子的菱形窟窿。大概铺到一半的时候,我忍不住向母亲再次提起了这个话题。母亲见我铺得均匀平整,许是为了奖励我的听话,也许还有点儿炫耀,女人最爱炫耀的,哪怕面对她的儿子。不过她对大老豁的死也没有准确的看法,和我听来的差不多,模棱两可。她更关心小细脖他妈,她觉得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改嫁。依据是那两口子隔三差五就会吵上一架,而且离婚也不是闹过一两次了。女人的直觉惊人的相似,平常不屑与二婶为伍的母亲在这一点上与她不谋而合。过完星期天我又背着书包上学了,在路上我碰见了二黑和小胖,接着又碰见了小细脖儿。他在我们前面走得很慢,我们知道他心里有事,很重很重的事儿。我们叫他好几声,他才一脸恍惚地回过头,晨曦在他脸上起了毛,我们心里也装着事儿,关于他的。开始我们什么都不说,阳光在我们耳边嗡嗡地亮起来。小胖是装不住事儿的,再拐一个弯就要到学校大门的时候,他还是问了小细脖儿一句话,你希望你爸跑了还是被人劫了呢?小细脖儿一直低着的头并没有抬起来,像没听见一样往前跑去。二黑白了小胖一眼,小胖吐了吐舌头。上课时我一直心神不定,老师把小细脖儿叫起来时,我吓了一跳,以为是在叫我。他显然没有听进去,连老师问的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的答非所问惹来一阵笑声,我也跟着大家笑了,我在笑自己,我觉得。星期二小细脖儿就不再来上学了,他家的门一直关着,警察这几天也没再来,村里的人还在谈论着大老豁。周五中午路过小细脖儿家门口时,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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