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最后的存稿(68章及以后)(6/10)111  缚剑(修仙NPH)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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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啊!化形的妖,你们知道他若是伤人,将会有什么后果吗?趁现在他受伤修为低下,还不快杀了他以绝后患?”所有人依旧是沉默,过了几秒,人群中才又传出一个声音,附和道:“是啊,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此番若是放他走了,等他恢复好再找我们麻烦,那可就坏了。”“可是他曾经是我们的师弟……”“什么师弟,恐怕早就是混入青崖山的卧底吧?”一些质疑的声音,轻易便被逐渐被煽动的人群盖了过去。那些人里,已经有人陆续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剑。此时此刻,只需要一个人率先动手,他们就会跟着一起蜂拥而上。王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他们也曾经是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和柳轻寒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而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柳轻寒是妖,仅此而已。“你们都疯了吗!”王婉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一切,不顾一切地挡在柳轻寒身前,“你们搞清楚,刚才是他救了你们!如果没有他,赤邪早就血洗青崖山了!”然而在那些人看来,王婉才是真正疯了的那一个。“王婉师妹,我们知道你向来跟柳师弟……柳轻寒关系好。”有人站出来劝说道,“但是你忘记了吗?我们有多少师兄妹死在凶兽之患之中,我们赌不起了。”“是啊,想想那些死在妖族手下的人,他们又何其无辜!”“小师妹,你快回来吧!”……王婉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人界和妖族积怨百年,对妖的恐惧,早已写在了他们的血液里,无法改变。她索性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快要入夜了。雨后的云如同打散了的丝絮,被人随意扔在深蓝色的幕布上。她闭上眼,感受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又钻入衣领,那种微凉中带着萧瑟的感觉。“所以,小师妹你一定要护他么?”王婉用一声自嘲般的笑回答了他。睁开眼时,本命剑已经指向身前。“今日,他死我死。”“既然如此,多有得罪了。”这一声如同号令,那名说话的男弟子,率先朝着王婉攻了过来。紧接着,其他的人也再无忌惮,纷纷发起攻势。王婉挥剑之间,便已挡下数道剑光。那些朝着她飞来的弟子们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留下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不解、愤懑、仇恨。他们想不明白,往日在斩杀妖兽一事上杀伐果断的小师妹,为什么有一天居然会成为他们除妖路上的绊脚石。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尚且留有余力,但随着王婉抵抗的时间愈久,便逐渐有人失去了耐心,使出的尽是杀招。王婉虽说修为比大多数人高上许多,但是此前她本就被赤邪所伤,此刻除了自保以外,更是要护住身后的柳轻寒,渐渐便有些力不从心。一把剑从身侧飞来,王婉挥剑将其斩落,转眼间又有人趁机从身后攻入。王婉凝气成掌,将其击退数步。她的招式,也从防守为主,慢慢开始夹杂了一丝杀意。不消片刻,已经有数位弟子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疲惫感涌上心头,王婉再度抬手将一名弟子击飞出去。就在此时,一声怒喝有如惊雷,顿时从天边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王婉,你为虎作伥,伤及同门,该当何罪!”化神期修士的一喝,足以让所有人耳膜都为之震荡。王婉忍受着耳朵里传来的疼痛,循声望去。清曜、子曜、灵曜叁位长老,正并排站在云端,俯视着此处发生的一切。方才说话的人是清曜,是她曾经的师尊。“不知何罪之有。”王婉答道。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挡下那些弟子们的攻击。“我再问一遍,你该当何罪!”清曜再次怒喝。这一回,他手中那把泛着紫色光芒的巨剑,已经是指向王婉的姿态。王婉语气坚定:“弟子无罪!”清曜一声冷哼:“既然如此,我今日便替天行道,管教你这个不肖之徒!”说完,那把紫色巨剑骤然放大,呈遮天蔽日之势,朝着王婉头顶劈来。说是“管教”,但实际上化神修士的一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要她的命。王婉根本没来得及去挡。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柳轻寒挣扎着想要起身挡在她身前,但是他伤得实在太重了,每一个动作都让他身上的伤口再次涌出鲜血。“师姐你……这又是何必……”最终他们都闭上了眼。剑势如期而至,带来的风扬起发梢。109王婉本以为,自己就算是侥幸没死,也会感觉到一阵剧痛。但有一把剑,先一步刺穿了清曜的身体。“咣当”一声脆响传来,王婉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看见清曜的那把剑失去了一切光泽,从半空中掉在自己眼前的地上。黯淡的剑身在地上弹动了几下,很快归于平静。她抬头望天。那金色剑光太过于耀眼,她这辈子都不会认错。而现在,太羲就插在清曜的身体里。清曜死死盯着穿胸而过的剑尖,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想看清来者的面容。但尚未成功,他的头颅便垂了下去。太羲带着血色,划过几道好看的折线,被张子承收在身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清曜的身体失去了重心,从自己面前坠落,直到摔在地上。所有人都安静了。包括那些正向王婉进攻着的弟子,也包括另外两位长老。“张子承,你这是什么意思?”子曜道。张子承没说话,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只是从空中落在地上,然后一步一步向王婉走来。玄色衣角拂过地上寸深的草木,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状态同样很差,就连嘴角也隐约挂着一丝血色。这叁天,大概是已经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修为。这也是为什么方才他没有选择帮王婉挡下一剑,而是直接动手杀了要杀她的人。步伐沉重,在距离王婉叁尺之外停住。“禁地之内的阳泉,亦是通往妖界的传送阵。你带他走。”“那你……”王婉忍不住问。她知道自己走了之后,张子承所要面对的是什么。眼前的男人仍旧一点表情都没有,显得更加陌生了。“走。”他再次道。王婉这回没有再犹豫。柳轻寒的身体虽然看起来清瘦,但他身上的肉没有一块多余,王婉费了很大力气方才将他扶起来。雪白的长发沾了鲜血,显得触目惊心,一丝一缕垂落在王婉身上。两人步履蹒跚,一步步向着禁地的方向走去。在他们的身后,张子承沉默地注视着王婉的背影,以及她手中的本命剑上,那缕青蓝色的剑穗。剑穗的样式古朴却精致,随着王婉的脚步,也一上一下摇晃着,直到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在目光尽头。随后,他回过身来,面对眼前成百上千的人。在他面前,是整个正道。“张子承,莫说你尚未举行继任大典,纵然是真的掌门,也没有一个人敢无故诛杀长老!”子曜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人群中,也有曾经与张子承关系不错的人,站出来道:“大师兄,难道就因为王婉她……曾经是你的道侣,你就要为她杀人?”“而且方才是她要保护那只妖在先!”“为情所困者,不配做青崖山掌门!”就连一直站在张子承这边的灵曜,此时也摇了摇头:“代掌门你继任在即……糊涂啊……”你一言我一语,如同雪片一般飞入张子承的脑袋里。他一言不发地听着,直到众人议论累了,声音有些消沉下来。太羲剑沉默着躺在他手心里。他低头凝望着这个一直陪伴在他身侧的“朋友”,开口时,声音也平静得像是这把剑一般。“为一己谋私者,不败于高位;为天下立心者,困厄于风雪。这,便是正道之≈039;道≈039;?”有人茫然四顾,有人窃窃私语。但没有人站出来回答他。“你这是什么歪理?”仍旧是子曜率先打破平静,“你说的这些,倒是拿出证据!”张子承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的目光无声之中却如有雷霆万钧,有人还未迎上,便心虚地低下头去。“你们做的那些蝇营狗苟之事,不必我一一列举。”“难不成你今日是想同我们翻旧账么?”张子承摇头:“我累了,没这个心思。”“我却要问问你。”子曜身为长老中修为最高的一位,常年以来主管门派之中赏罚,此刻他亦拿出了那种公堂之上的气势,“我且问你,包庇妖族、诛杀长老,依照门规,该当何罪?”张子承很清楚——门规第叁十四条,包庇妖族,罚于扬善堂思过五年;门规第十六条,故意伤及同门性命,其罪当诛。但子曜同样也很清楚,如果按这种方式去罚,青崖山那几位身居高位的人,没人能走出扬善堂。张子承不想解释,他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人。直到子曜再次开口:“不论如何,事到如今,青崖山断不能再容得下你!”不知为何,当张子承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心中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唇边竟浮现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那些青崖山弟子里,不乏有过去一直拥护张子承的人,此刻见他一直默不作声,亦是心急如焚:“大师兄,你快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解释?”张子承张开左手,低头凝望着自己的掌心。手心里掌纹错综复杂,盘亘交错。片刻之后,他五指一收,再次握拳于身侧。他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人,声音平静响起。“往日诸位救我、护我、拥我、敬我,张子承铭感五内,自当报答;如今我负天、负地、负青崖、负正道,亦自当偿还天地,以身谢罪。”一句话无波无澜,气得子曜浑身发抖。明明是张子承有错在先,为什么他反而觉得自己气势上弱了几分?张子承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里回响着——青崖山上千年来,没有任何一个掌门能真正做到无愧于心,但是,却只有他张子承一个人,敢说自己“负天负地”。他自己都不肯承认,有一丝羞愧感涌上心头。“好好好,我倒想看看,你要拿什么谢罪?”张子承似乎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回答。他收起太羲剑,双手结印于丹田。一团小小的、金色的雾气,随着灵力流转,一丝一缕在指尖显现出来。然后那些雾气聚拢、凝结,缓缓汇聚成一个婴儿的模样。“师兄!”这一声是云宸喊出来的,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张子承身前。意识到张子承要做什么,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想要上前阻拦。但有一道金色的屏障,将他挡在了叁丈之外。他就这样看着张子承五指张开,将自己的元婴捏了个粉碎。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指间的沙粒一般,从张子承指缝中倾泻而下,一点一滴坠落在他身下的草木之上。有一些光点挣扎着亮了一亮,但很快也黯淡了下去。最后,所有光亮都消失了,只剩下张子承紧紧握住的那只手,尚且悬在身前。他一直闭着眼。这个过程中的痛苦,绝非常人能够忍受的,但他也仅仅只是轻哼了两声。元婴消散,归于天地。太羲剑不再能与他的神魂相融,自他的识海里飞了出来,回到他的手上。那把剑好像突然之间变得重了许多,他有些费力地拖着它,一路向前走去。没有人再拦他,子曜也没有再说话,甚至有人往两旁退让,给他让出了一条小道。“师兄。”玄色的衣袍自云宸身侧擦过的时候,云宸伸手去扯住了他的衣袖。张子承微微侧目,对他摇头,然后拂开了自己衣袖上的那只手。他继续向前走,云宸亦不再回头,两人背对着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逐渐相去甚远。……入夜了。青崖山上灯火叁叁两两亮了起来,淡黄色的灯光透过暗青色的树林,在眼前斑驳成一片一片的色块。张子承从后山走到山门,路过竹林、凉亭、弟子居、凌霄殿,再一路走到山门外的石阶之上。过去数十载记忆一一复苏,但不知为何,此刻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却只有与那个少女相处的区区数月罢了。他们在竹林里练剑、在凉亭里交欢、在弟子居相拥入眠、在凌霄殿遥遥相望……他摇摇头不再去想,缓缓走下那看似绵延无尽的长阶。在他身前,长夜无边无际。在他身后,青崖山灯火通明。110“什么?有人来了?”“欸?奇怪,她也没有长四只眼睛八条腿啊。”“快跑!小心她吃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妖界。一望无际的金黄色原野之上,开满了各色不知名的小花,微风拂过,那些花朵自风吹来的方向,齐刷刷地倒向另一边。风过之后,那些花朵刚刚颤抖着重新立起来,却又被一只沾满了血色的脚踩了下去。原野中央,是一棵几乎与天同高的巨树,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将大半个原野笼罩在树荫之下。一些刚刚化形、尚且保留着羽翼的小妖,正坐在树荫下乘凉。在看到来者的时候,纷纷吓得又变成了原形,尖叫着飞往树上。他们从来没见过人,更别提满身是血、面容狰狞的人。以至于他们甚至忽略了那人身边的人的身份。却有一只手,在一只小妖将要飞走之前,拽住了她的脚踝。“跑什么跑?没见殿下受伤了么?”那小妖被拽着落回到地上,再次化作了一个少女的模样。她怯生生地看着那个把她捉回来的人:少年一袭蓝色衣衫,皱眉表示不悦。“赑……赑屃大人……”又看了一眼王婉身边的男人,看见他白发白衣之上都是血,更是大惊失色。“殿……殿下……”……半个时辰前,王婉带着柳轻寒一道进入禁地,本想直奔阳泉而去,但是禁地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上古符咒,王婉根本看不懂,一路找寻之下好几次遇到鬼打墙,又回到了禁地的入口处。柳轻寒也是时睡时醒,偶尔睁开眼,能帮王婉指一下路,不消片刻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因此王婉多数时候则是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所幸在半路上,竟遇见了同样找寻阳泉而来的赑屃。赑屃见柳轻寒伤得这样重,先是给他渡入妖力,待柳轻寒醒转之后又将他骂了一通,说他这样的妖王当真是丢了整个妖族的脸。然后他又看向王婉,喋喋不休地说她“真是笨死了”。最后无奈之下,是他带着王婉找到了阳泉,又一路寻到此处。……“说话都结巴,真蠢。”此刻,赑屃正看着眼前的小妖,眉头皱成了一个八字:“司命大人呢?”那小妖愈是见他生气,反而愈是紧张,指尖颤抖着指了指头顶的树冠:“在……在上面……”“真……真蠢。”赑屃又骂了一句,带着王婉和柳轻寒一道往树干的方向去了。那巨大的树干足有一幢小屋那么粗,其上环绕着用木板铺就的小径,一路盘旋到最顶端。王婉扶着柳轻寒沿着那小径向上走,这条路实在太长了,还未走到一半,她便已经汗流浃背。“这地方就没有捷径吗?”王婉擦了把汗,忍不住抱怨。“不好意思,神树之上,禁止御剑。”赑屃道。“规矩是死的,但人总是活的吧?”王婉指了指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柳轻寒,“他可是你们的王诶!”赑屃耸肩:“很可惜,神树是司命的地盘,不归他管。”“……”王婉这才对妖族的权利体系略有耳闻。在他们的世界里,妖王统领全族,维护妖族稳定、制定规矩政策,是最高权利的体现;而司命负责万物生灵、掌管生老病死,与妖王互相扶持、相辅相成。“更可惜的是,司命本人,其实就是神树灵果的化身,所以她从出生起,一辈子就住在这神树之上,亦无法离开神树太远。所以若是有事,都只能我们去找她才行。”若是换做平时,王婉定会对这位司命唏嘘不已,但是现在她只想快一些找到她。终于在绕过最后一道弯、拂开最后一片树枝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王婉这才发现,在这遮云蔽日的树冠之上,居然建立着一座殿宇。楠木为墙、琉璃作瓦,高甍崔嵬、飞宇承霓,从殿前向四周眺望,能看见流云苍茫如同环绕身侧,透过那些飘动不定的云层,依稀还能看见树下那一片金色的原野。有不少小妖正穿梭在假山之间,照料着殿前那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看见王婉,先是惊讶了一番,又在看到柳轻寒后关切地围过来。“殿下他怎么会这样?”“司命大人在殿里,我带你们去找她。”赑屃在殿门前停住脚步:“我就不进去了,祝你们好运。”进入那殿宇之中,先是一条宽阔的回廊,回廊两侧,数丈高的琉璃窗户一扇扇排列,阳光自窗外透进来,在地面上也排列出整齐的光影。只有脚步声在这空旷之地回荡着。“师姐。”柳轻寒的声音因虚弱而显得轻柔。他此刻脸色和唇色都泛着白,像是化作了一阵雾霁,随时便有可能飘散。“别担心,我们马上就到了。”王婉轻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有一只手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珠。“此处灵力充盈,我感觉好了许多。”柳轻寒道,“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吧。”“都到这儿了,不差这一会儿。”纵然此刻柳轻寒满身都是血,但笑起来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司命她……脾气很差,你还是别见她为好。”“这个……”王婉细思之下,才想起因人妖之间数百年争端不断,许多妖对人都无甚好感,司命见过的生死无数,定然更是如此。况且她修为比起柳轻寒,只怕是只强不弱,若是自己强行出现在她面前,保不准会被其所伤。“那好吧,我在这儿等你。”柳轻寒点头,从她身侧直起身体。也许是因为神树的灵力,他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王婉总算是放心了些,柳轻寒揉揉她的眉心,让她将紧紧皱起的眉展开些许:“放宽心,我死不了。”说完,他独自朝着回廊的尽头走去。他走得慢,但步伐却不再虚浮。窗棂外的阳光披在他的背影上,将那雪白的长发和白衣都染成暖融融的淡黄色,那些鲜红的血迹,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了。柳轻寒走后,王婉独自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地在这回廊之中踱来踱去。地上的光影逐渐开始变得倾斜,又逐渐暗去,最终,整个回廊中都只剩下了一片黑暗。人在无聊的时候,思绪也就开始侵占大脑。王婉倚着墙坐下,一会担心着柳轻寒,一会想着青崖山上也不知是什么状况,最后,傅怜的面容,又再次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叁师姐……”她心口发堵,有些喘不过气。青崖山上短暂哭的那一场,远远不足以让她心中的悲伤耗尽。她把脸埋在袖子里,低声啜泣起来。哽咽的声音回荡着传到回廊尽头,也回响在她自己耳朵里。……抬起头的时候,月光已经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她肩头。她的影和窗棂的影一起落在墙边,被拉得很长。她从未想过,妖族的月亮会比人界大许多。当真是如玉盘一般,悬挂在她对面的琉璃窗外。她怔怔出神。以至于无数藤蔓在自己四周的地面上蔓延生长,都未曾感觉到。也可能是对方的速度太快,当她感受到有东西缠绕上自己身体的一瞬间,那藤蔓已经爬了她满身,顿时将她的身体捆绑至半空。王婉本能地做出反应,想要召出本命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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