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知初识(9/10)111 【美强|原创攻】楚叶红花(楚留香同人)
荆蔚也不管他,缓步走到中原一点红的面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的生活方式我不干涉,我的观念也不强加于你。”
一点红愣了愣,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更多的却是疑惑莫名。
盗帅看在眼里,有些自嘲无奈,又不免涩涩暖暖。不知不觉间,就连微笑都带上了不为人知的宠溺。他微微笑着、看着杀手轻声说道:“所以……陪我一阵吧。”
三人结伴一路北上,途中,一点红接了笔生意,信件是由燕隼送来,就连信封都是清一色的黑。内容自然是杀人的,只是去哪杀、杀的谁,荆蔚没问,中原一点红也不说。两人约好事后在扬州碰头,便各奔东西、各做各事。
再之后,荆蔚忙得可谓不可开交。自从抵达扬州,除了楚家庄园的事宜之外,他的产业均改为“荆蔚”名下,而其中的龙头就属扬州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让三个姑娘先一步抵达这里,便是打算以“醉仙”为中心,将原本的产业整合起来。而红袖不愧替他打理了数年产业,不过半月已然将一切整顿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只不过,一个庄园、十多家店面,分布虽广、收益虽多,却不足够。想要时刻处于主动的有利位置,就必须掌握充足的情报,而拥有正确的情报,才能做到决断准确、夺取先机。
当然,荆蔚同样也很清楚,庞大的情报网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建立起来的。眼下,红袖还算做得不错,而她做不了的部分,则只能由自己负责。除了客栈、酒馆、当铺之外,青楼、赌场、钱庄都是极其重要的一环。至于家丁仆役,自也得分明分暗,明面上的还好、暗里那些则十分麻烦。
荆蔚讨厌麻烦,却不代表不擅长处理麻烦。
眼下钱财虽然不少,却也有限。而获得资金的最快方式,就是靠以往的人脉、重要的朋友。而荆蔚,最不缺的就是朋友。
说来,荆蔚这人为人嘻嘻哈哈,甚少有个正经的时候。人不难相处,却也绝不算友善,他没有刻意结交友人、更也不愿过于交心,心情好的时候帮一下忙,不好的时候扭头就走。然而,莫名其妙的,他的身边却依旧能围上许多的人,身份各异、性格迥然。对此,荆蔚将其称为——主角光环。
“没想到,你也会有因钱财而求我的一天。”
淡漠的声音缓缓传来,一名男子也不打招呼便推门进屋,直接坐下。他生得十分英俊,一袭青衣绣着深色暗纹,衬得那原本就冷漠的神色,添了几分素雅、几分英气。
荆蔚在屋里也不生气,他懒懒地依在窗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动手里的酒盏,任那透明的佳酿滑出杯沿、经过指尖,最终从高处落下。他的视线并不是朝向屋里,而是看向窗外,这里是“醉尘楼”最好的雅间,窗外杨柳荫荫、鲜花灿烂,画舫徐徐、顺水而下、不时传出优雅的琴声,更有文人公子泛舟作赋、弦笛婉转、好不风流。
“你这富翁,光守着钱守着店又有何用?既然兰州城里,你东西都愿插上一脚,借我花花又有何妨?更何况,你也没有固定的生意,散散分分的倒也正合我意。”
一口喝尽杯中残酒,盗帅回头看向老友,嬉笑着说道。在这世上,他虽不愿与人靠得太近,但却终有几个格外了解的人。
一个,是已死去的无花;而另一个,就是眼前的男人,姬冰雁。
姬冰雁淡淡扫了旁边的人一眼,拿起酒壶自顾自地斟满一杯,悠悠说道:“兰州城内各种生意,每天若能赚过十两,我也不过那么一两有余罢了。”
“你若愿意要上五两,也是可以的。”荆蔚撑着脑袋,欣赏着面前的男子。无口闷骚、冷静强悍,说实话,这人明明是自己中意的类型,却偏偏从没打过一分主意。倒也不是身上这个马甲的缘故,只不过……
老变态想了半天,也没悟出个所以然来。论类型,一点红和姬冰雁明明没什么不同;论脸,姬冰雁比一点红长得不知好上多少;论头脑变通……则就更不要提了。而自己,为啥就偏偏瞅上了那个在感情方面既生涩又迟钝的杀手啊?
难道自己其实一直暗恋家里那个eq负值的总boss!?——老变态因这天雷般的想法打了个大大的冷颤。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就算是历来以冷面着称的姬冰雁,也被某人盯得有些受不了了。
荆蔚干笑一声,道:“我只是在想,等我们都老了,你的皱纹一定比我少得多得多。”
姬冰雁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喃喃:“你居然也这么说……”
成天忙的没日没夜,连休闲玩耍的时间都挤不出来的老变态,敏锐地闻到了八卦的气味。他嘿嘿一笑,直勾勾地瞅着自己认识了十多年的狗肉老友,嬉笑地说道:“到底是哪位英雄,竟会和我所见略同?”
“就算说了,你也未必认识。”姬冰雁冷眼扫过旁边的好事者,不觉加重了语气:“千里迢迢,你若找我过来浪费时间,恕我回去不再奉陪。”
老变态面上不动,心里却笑开了花。也不知是哪个女子,居然能敲碎这个万年大冰块,一句话就爆了啊……嘿,想当年他喜欢高亚男的时候都没见这样。
姬冰雁哪能不知面前这人想的什么,知道,却又奈之若何。他闷不吭声地自斟自饮,好半天不耐烦地说道:“楚留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别人的闲事?”
盗帅嘻嘻笑笑地撑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大冰块脸上淡淡一层粉色的红晕。就算知道这是被自己生生盯出来的,老变态也依旧觉得分外有趣。
“你知道,别人的闲事我是从来不会管的。”
姬冰雁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这种时候,我宁可让你将我当成‘别人’来看。”
荆蔚惊道:“姬冰雁怎会变成‘别人’?若姬冰雁是‘别人’,那天下还有哪个是楚留香的‘自己人’么?”
姬冰雁受不了盗帅那刻意展示的蹩脚演技,不由扶头叹道:“你就别再装模作样了,那个人你确实是不认得的。”
“就算现在不认得,以后也会认得的。”盗帅对此不以为然,当初姬冰雁喜欢高亚男,而高亚男偏偏钟情于难搞的胡铁花。胡铁花那性子,别人越是喜欢他,他就越不待见;别人越不待见他,他就越是喜欢。结果追的追、逃的逃,一个个成天顶着张苦大仇深的脸,只有自己一人作壁上观看笑话。
姬冰雁坐在荆蔚的正对面,同样依窗,看的却是不同的景致。他默默地抿着杯中佳酿,淡淡梅香散在房中,自不会是性烈的酒。盗帅没说名字,姬冰雁也不问,他安静地凝视着扶风杨柳,似是自言自语,道:“就连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又在做些什么事。”
老变态一听,乐了。傻子都能看出这家伙犯的是相思病呀!
但某人自认十分厚道,只是眨着眼睛假装正经:“人海茫茫,去寻根针想必不易,但换成个人,应该不会太难。”
姬冰雁看了盗帅一眼,淡淡问道:“为何要寻?”
荆蔚道:“就算不去打扰,也可知道是否安好。”
姬冰雁默默喝酒,不说话了。
盗帅自也随他,自顾自地吃起菜来。虽然放得有些凉了,但味道终究还是不错。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手边的酒都被喝空了,姬冰雁终于从沉默中抬起头来,淡淡说道:“你历来讨厌麻烦。”
盗帅笑笑:“大多数人都讨厌麻烦,只是你不去找麻烦,麻烦却往往爱来找你。”
姬冰雁愣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波:“你最近看来吃了大亏。”
荆蔚认真地点头:“足以让我开始干活的大亏。”
姬冰雁眉间微皱,他垂下眼睑把玩着手中瓷盏,似是思考、似是计较:“你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你也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老变态嘴角上扬,笑得很是得意:“你信我,所以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来了。你若不信我,开出再好的条件,你也绝不会来。”
姬冰雁终于笑了,虽然只是微勾了嘴角,但越是少笑的人,一笑起来定然令人倍感心动。
“我赚的沙漠的钱,产业多在兰州。若要发展,也过不了西北那块。”
荆蔚大笑道:“你若不在那里,我又怎会在扬州扎营?”
姬冰雁也笑:“越是适合享受的地方,你越是喜欢。”
“只可惜这么舒服的地方,我却忙得像进了油锅里的活鱼,总没有个消停的时刻。”老变态吃饱喝足,开始挑果子。
姬冰雁扫了眼水灵灵的鲜果,伸手要了一个,道:“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当然是谈生意。”盗帅答得理所当然。
姬冰雁道:“你又谈了什么生意?”
荆蔚笑得坦然:“你不愿做的,我不会强求。至于其他,想必你清楚得很。”
姬冰雁淡然应了一声,随后又道:“你又知道我会答应?”
“你不答应,又怎会亲自过来?”
姬冰雁从盗帅手边拿了壶酒,冷哼一声:“你可以潇潇洒洒游历江湖,我便不能闲了逛逛?”
老变态闻言差点喷酒:“你怎还是如此别扭,想要借机寻人,直说何妨?”
一句话害得冰块脸劈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几壶淡酒就将他撂倒了似的,血色直涌、冲了个满脸。他狠狠地瞪着嬉皮笑脸,很是得意的好友,缓慢地磨了磨牙,好半天才扯出个难看的微笑:“怎不说说又是何方神圣,竟能撞碎你家门口那块铜墙铁壁?”
荆蔚微微一愣。
姬冰雁冷笑一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若是往常,你又怎舍得这般找我?”
老变态微微一笑:“这人的名字,你倒是听过的。”
“哦?”姬冰雁扬了眉梢:“是谁?”
“搜魂剑无影……”
姬冰雁杯子都凑到了嘴边,却傻在那不动了。
“中原第一杀手,一点红?”
“中原第一杀手,一点红。”
荆蔚似是发觉到什么,突然笑得灿烂非凡:“比起他的性别,你似乎对他的名声更感兴趣。”
姬冰雁手上一颤,暗暗为这人的敏锐心惊。
老变态凑到老朋友面前,再接再厉,道:“那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知道瞒不过去,姬冰雁无可奈何,只得涩涩回答:“和你很像的人。”
“和我很像?”老变态惊道:“男的?”
姬冰雁顿了顿,不觉有些尴尬:“男的。”
荆蔚瞪大眼睛,似乎想要做出一付惊恐的模样,只可惜那快咧上耳朵的嘴角彻底出卖了他。于是,盗帅索性不装了,大大咧咧地指着姬冰雁狂笑地说道:“老姬呀,没想到你竟暗恋我如此之久!我真是罪孽深重!!!”
“你若想死,我必不吝送你一程?”姬冰雁面如锅底,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个字都分明清晰,每个字都冰冷至极。
这个世上,他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各式各样,却从没见过能比这人更不要脸的。很多时候,姬冰雁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与这么个玩意交上朋友,而且还是十多年的好友至交。
许是不怕好友威胁,盗帅想了想又道:“那人像的是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他还是那张死不正经的模样,看着面前的好友,眼里有透着几分细致认真。
也就是这几份认真,才让姬冰雁按捺住将判官笔插在脑门上的强烈欲望,板着张脸,声音沉沉:“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用石头围了个密不透风时的那个。”
盗帅笑着换了个姿势,视线却没离开面前的人。他知道,姬冰雁还有后话没有说完,既然没有说完,他又怎能不等。
“那人和你一样,精明老练得很。”姬冰雁斜眼冷哼,满脸嘲讽与不屑:“却也与你一样,蠢得要命。”
荆蔚不置可否,姬冰雁的这句话不论真假,赌气的成分倒占了个十成十。
“墙砖总是有人要去敲去搬,只是你不去敲,就不知其他人去是不去了。”没有错过好友眼中那一瞬闪烁,盗帅低低笑道:“既然舍不得,追上又有何妨?”
姬冰雁垂下眼,静静看着杯底仅剩的几滴酒水,声音有些飘渺:“那人,与你不同。”
荆蔚不以为然:“你也与我从不相同。”
姬冰雁身子一僵,愣愣看着对面的男子,好一会才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随手将酒杯丢到桌前,站起身来淡淡说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盗帅笑道:“踏春行。”
姬冰雁皱眉:“怎起这么怪的名字?”
“你喝酒的时候,可还在意名字的好坏?”荆蔚笑着扬眉:“这酒名,也就取个意境罢了。”
姬冰雁笑笑:“酒倒是好的。”
索性丢了剥了一半的果子,盗帅笑着起身:“只可惜你来的晚了,没能吃上几口好菜。”
姬冰雁淡淡道:“你请的菜,我定是要吃的,只是还不到时候。”
“你莫不是要带着他,一同来讨我这顿酒菜?”盗帅愣了愣,姬冰雁莫非要找到了人,才打算开始计划商议不成?“他可是个能吃的大胃王?”
荆蔚没有遮掩,姬冰雁自然看得明白,他冷哼一声,说道:“我必不会带他见你。”
“姬冰雁,你居然怕我和你抢人?”老变态夸张地倒退了几步,他太喜欢这个可爱的冰山小别扭了,不好好欺负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担心我与他同流合污?!”
冰块脸面部抽搐了几下,手上的判官笔竟箭一般地射了出去,那速度快如疾风,不偏不倚地直指荆蔚致命眉心。这一招狠辣而不留余地,但在知根知底的盗帅面前,却绝不够瞧。
荆蔚看也不看那一指利笔,一边欣赏着窗外美景一边惬意地倾身闪过,只是在第二招迂回之时,竟生生顿了身型。
“你要死不成!?”
判官笔险险擦过盗帅的颈项,若不是姬冰雁发觉不妙、临时变招,这致命的武器已经穿过他的颈子,而那伤势定然让眼前这人一刻都活不过去。
姬冰雁语气不耐,荆蔚却是全然不理。他眉间微凝,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再下一刻竟已闪身掠了出去。踏叶踩风,几步之间落到地上,继而混进柳树人群,再也寻之不着。
条条巷巷、曲曲弯弯,荆蔚在狭窄的小道中七拐八拐,看似有序其实不然。醉仙楼上,他远远瞥见一个身影,晃眼而过、看不分明,意识到的时候却已撇下了老友,掠出了厢房。
依着感觉,盗帅一连拐过好几个弯、绕过好几条道,直到某个隐秘的小巷才猛地停下脚步。他微微凝眉,在这阴冷潮湿的地方,除了惯有的腐臭更是混入了浓郁的腥咸。这个曾经闻了一辈子的味道,就算重生再世他也不会分之不出。
——血的味道。
放眼看去,阴黑的小道狭窄深长,几乎晒不到外头的阳光。但荆蔚依旧隐约能见,彼端尽头那倚着墙壁、曲身下滑的墨色身影。在他脚旁,歪歪斜斜地倒着三、两个男人,此时动也不动,想必已是断气死尸。
“红兄。”
晃眼扫过那由剑尖滴落的一点猩红,荆蔚呼吸一窒、好一会才开口出声。
暗处的男人正是中原一点红,他听到声音猛地颤了一颤,抬起的左手才缓慢地放了下来。继而,离开墙壁一点点地站直,等转过身来的时候,竟已呼吸如常了。
即便面色苍白如纸,他的视线依旧锐利、杀气凌人。换成常人,若不被吓个半死,也得惊出一身冷汗。然而荆蔚却是不同,看着那一碰即倒却偏偏咬牙隐忍的男子,他只觉得左肋酸痛,堵满郁气呼之不出。
三两步进到杀手身前,盗帅默默扫过脚边的尸体,低叹着说道:“你莫要装了,三个人,只有一个一击致命。再加上这里血味浓郁非常,你若说你无痛无伤,我反倒没法信了。”
一点红不动声色地咽下口中腥气,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肯定也不否认。浓郁的血气充斥着荆蔚的鼻腔,直到近前,他才愕然发现、杀手双唇发黑发紫,不仅额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虚汗,就连伤口上的血迹都暗暗发黑。
毒!?
荆蔚心头一紧,暗暗叫糟。他连忙去抓杀手的手腕,后者本能欲挣,却一个不稳向后倒去。盗帅慌忙将人往里一拽,杀手的肌肤烫得惊人,情急之中,老变态甚至忘记要趁机吃上两口豆腐,便问也不问地将人扛起、直往自家宅院飞速奔去。
他不敢点穴,好在怀里的人不挣不躲,也不知是放心还是终于脱力,不到半刻就昏了过去。荆蔚前脚踏入家门,慌乱地向四周看了一眼,瞧见门口扫地的小童,想也不像就将人抓住、急急说道:“你,赶紧让蓉蓉过来我屋里!”
从未瞧见自家主子这般焦急,小童愣愣看着荆蔚的背影,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往苏蓉蓉的院子奔去。
荆蔚狂风似的冲进自己的卧房,待苏蓉蓉闻声赶来的时候,已将中原一点红放在床上,面色凝重地剪着黏在他身上的衣料,并沾着清水处理起伤口。
“让我看看!”
没过多久,苏蓉蓉便跑了进来。她显然赶得很急,一进屋子便气息不稳地支开床边照应的那个,一抬眼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面容。貌美的女子“咦”了一声,愣愣看向躺在床上的杀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小童传话的时候语焉不详、支支吾吾。苏蓉蓉只能听清“主人”、“受伤”、“昏迷”几个字眼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眼下看来,却错了。
荆蔚见状叹了口气,小心地按下女子的双肩,一边替她顺气一边安抚地说道:“不是我,我没事。他中了毒,你来看看。”
苏蓉蓉回过神来,暗暗松了口气。随后搭上杀手的腕间,静静地听起脉来。
一时间,房里变得格外安静,荆蔚靠在隔栏上,也不去瞧杀手的伤势,只是双手环胸,闷不吭声地看向窗外。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用扇子敲了敲桌面,沉声说了个“查”字。
单单一个“是”字,毕恭毕敬、平静无波,苏蓉蓉刚要起身,闻言竟微微一愣,全然不知房里何时多出个人来。
“日后再与你们解释。”盗帅涩涩一笑,凝眉看向床上的男人:“怎样?”
“伤处还好,虽然深了一些,却多少避开了致命。”女子犹豫了一下,柔柔开口:“只是这毒却有些麻烦……”
按理,这话不算好的消息,但荆蔚听后却偏偏大松口气,道:“若你只说有些麻烦,那便是没什么问题了。”
“是你太看得起我了。”苏蓉蓉莞尔一笑,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选了粒丹药喂进杀手嘴中。
荆蔚摇了摇头,他走回床边,凝视着杀手些微舒缓的神色,淡淡笑道:“单论药理毒术,我们之中谁能及你?”
“你莫取笑我了。”苏蓉蓉递给盗帅一小盒伤药,想了想又加上一只白色瓷瓶,笑道:“这药能缓些时候,而外伤、毒血,你先替他清理了罢。”
荆蔚点点头,待苏蓉蓉出去配药,这才坐回杀手旁边。一点红伤处不多,除了细小的擦痕之外,手臂和小腹分别还有一道刀伤。除去外袍,当瞧见大腿根部那自内渗出的零星血迹,盗帅的眉间突然皱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杀手身上的污垢和血迹,这些伤口既深又长、虽然没有伤及要害,却也是血肉模糊、形状可怖。再加上这人受伤之后只是连着衣服草草包扎,时间一久,血肉和里衣粘在一起,实在无法轻易分开。
换做自己,大概就连皮带肉地随手扯了,但面对眼前这人,荆蔚只敢剪开布料,沾水化去血痂,动作轻柔地将黏着部分揭开拿下。
虽然知道,眼前这人并不娇弱,相较从前,这点伤痛或许更是不算什么,但荆蔚依旧忍不下心。看着因为药物作用,表情些许舒缓、却依旧面色苍白、眉间紧皱的男人,盗帅哭笑不得地发现,相处不过数日寥寥……自己竟已不愿让他多痛哪怕丝毫半分。
小心翼翼地替杀手拭去细汗、随后轻轻揉开眉心,一点红原本滚烫的肌肤突然变得冰冷起来。荆蔚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虽然重生再世,他也觉得和做梦似的与这世界格格不入。有意无意地与人保持着距离,即便是最了解他的无花和姬冰雁,都无法跨越那堵刻意的墙壁。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人竟将围在四周的屏障生生撞开,强硬横蛮地逼近跟前?
荆蔚不信一见钟情,但与这敏锐的男人初次相见的时候,便被看透了本质。这个人看到的不是那“盗帅楚留香”的外皮,而是他,荆蔚本身!
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人着实难得,喜欢是有,怜惜是有,想要亲近是有,甚至在看到他咬牙隐忍、独立支撑的时候会感到心疼。想要将他放在身边,一步步引导他,让他除了杀人之外接触更多、懂得更多。愿护他助他,但若谈到爱啊、恋啊的……应该到还不至于。
以自己的手段,或许能将直男掰弯,但对于一个性向正常的男子而言,又有什么能比迎娶娇妻,儿孙满堂更为幸福?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顺其自然吧!
丢开脏兮兮的绷带,老变态为自己清晰的思路和宽广的心胸大大自恋了一番。他操着剪子,快活又麻利地在杀手的亵裤上长长地开了第一条口子,却万万没想到,正巧撞上中原一点红睁眼醒来。
似乎察觉有人在身下捣鼓些什么,杀手警觉起身,下一刻却被不轻不重地按了回去。袖间传来的隐隐花香,似乎有着镇定人心的作用,杀手安静地合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双目已然一片清明。
“解药尚且还得有些时候,你先躺着休息一会。”看不得这人总是绷着神,硬是将疼痛和难耐都藏在深处模样,盗帅抬手捂了他的眼睛。
感到手心痒痒地扫了两下,荆蔚瞥过被自己扒光大半,只有绷带的结实上身,不由舔了舔干涩地嘴唇。人醒了、解药也有着落了,虽然心意已定,却并不妨碍他对中意的男人进行视……唔,欣赏。
咳,吃不着过过干瘾也是好的。
明目张胆总归是不成的,老变态只敢在那精壮的上身顿了那么一下,视线便缓缓移至下身。白色的亵裤有一条长长的血迹,由杀手的大腿内侧,自里向外延伸开来,从形状来看颇像鞭伤。
荆蔚暗暗咽了口唾沫,三两下铰碎余布,缠绕在大腿上那黑红色的血痕,很快便显现了出来。明明是皮开肉绽的丑陋伤口,却因位置的缘故而生生多了几分情色。老变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了,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用沾着水的软布细细清洗。
有意无意地抚摸着那性感结实的肌肉,老变态心里颤动起来。即使是习武之人,内侧的皮肉也比他处细嫩敏感,荆蔚在处理死痂的时候不免重了一些,引得杀手一阵轻颤的同时也惹了自己一身燥热。
“人杀了吗?”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杀手不吱声,荆蔚自然也装作没感觉到,只是手下变得更为细致、更加小心。
“杀了。”一点红缓慢吐了口气,声音平稳毫不动容,却因毒伤的缘故而有些低哑疲惫。他明明很冷,全身上下都在颤抖,声音却平稳得听不出一些端倪。若非双手就贴在他的皮肤上,或许就连荆蔚,也会不知不觉被蒙混过去。
何必呢……?
盗帅暗暗一叹,将染血的软布丢回水盆,他按住杀手腿根内侧,微微扒开一些,均匀地撒上药粉。
“几人围攻?”状似漫不经心,荆蔚淡淡问道。
眼下,杀手的亵裤已被剪了七七八八,腰部往下更是空空荡荡的,就连胯间私处都一览无遗。杀手微窘,他觉得很冷,四肢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相对的,受伤的地方却如火燎一般,又烫又辣。像是清楚他的感觉似的,柔软的药膏很快便就了上来,清凉的感觉立即减轻了火辣辣的疼痛。
盗帅的动作很轻,指尖碰触的时候不免有些微痒,而当那支撑着身体、温暖有力的手掌离开的时候,一点红甚至觉得有些惋惜。他心下微惊,却不动声色地唤了口气,淡淡说道:“三十人,分两拨,第一次二十,第二次十个。暗里有人放箭、似有涂毒。”
没想到这人居然老实答了,荆蔚想了想,又试着问道:“寻仇?”
杀手回答:“雇主。”
盗帅扬扬眉,取了绷带开始包扎。
“既然花了大价钱,又雇的是那‘中原第一杀手’,竟还要惹这般动静?”
仿佛早已料到、习以为常一般,杀手答得平静淡淡:“世上总有些人,无论怎样都是不舍得放心的。”
荆蔚一愣,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竟没回去?”以这人狠戾的性子,怎又可能忍气吞声?总归不会放着玩吧。
一点红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不是这次的雇主。”
原来不知是谁。
荆蔚点点头,替一点红盖上被子没有说话。
“还有呢?”看着床边男人的侧脸,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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