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ai(be暗黑吃人)(4/10)111 情深意浓(bgbl混邪)
&esp;&esp;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炉火里,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另外半边隐没在阴影中,让她的表情变得难以辨认。
&esp;&esp;“你今天去了村子里。”她说。
&esp;&esp;罗兰的手停在围裙的系带上,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猛地僵住了。
&esp;&esp;他的大脑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先是一片空白,像是有人把他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清空了,只留下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四壁雪白,什么也没有。
&esp;&esp;然后空白之中炸开了一团混乱的、尖锐的、毫无章法的念头:她怎么知道的?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吗?她为什么现在才说?
&esp;&esp;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所有的谎言、所有的借口、所有他在回来的路上反复演练过的说辞,在这一刻全都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发黑、化成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esp;&esp;“我……”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横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esp;&esp;埃莉诺终于抬起了眼睛,看向他。
&esp;&esp;那目光和往常一样平静,但也带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距离感。
&esp;&esp;“我没有生气。”埃莉诺说,声音很轻,“你不用害怕。”
&esp;&esp;罗兰觉得自己更应该害怕了。
&esp;&esp;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把它攥成拳头,藏在围裙的布料后面。
&esp;&esp;他的心跳快得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扇着翅膀,撞得笼子的铁条哐哐作响。
&esp;&esp;他张了两次嘴,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发出了声音,但那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的,又干又涩。
&esp;&esp;“你……你怎么知道的?”
&esp;&esp;埃莉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她把削好的木棍放在膝盖上,用手掌慢慢地摩挲着,让它的表面变得更加光滑。
&esp;&esp;她的动作很慢,很耐心,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大量时间和心无旁骛才能完成的事情。
&esp;&esp;“你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她说,语气里依然没有波澜,“我知道。”
&esp;&esp;罗兰的呼吸停了一拍。
&esp;&esp;“那你……”罗兰的声音更哑了,“那你为什么不……你为什么不早说?”
&esp;&esp;埃莉诺终于停下了摩挲木棍的动作,把它放在椅子扶手上,然后站了起来。
&esp;&esp;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小小的木窗,夜风裹着森林的气息涌进来,带着湿冷的泥土味和远处溪水的哗啦声。
&esp;&esp;她站在窗前,背对着罗兰,月光把她瘦削的轮廓勾勒出来。
&esp;&esp;“你想去,就去了。”她说,声音从窗前传过来,隔了一段距离,显得更轻更淡,“我为什么要拦你?”
&esp;&esp;罗兰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他站在那里,围裙还系在腰上,手上全是刚才洗碗时没擦干的水,水珠顺着手背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esp;&esp;“你长大了。”埃莉诺说,依然背对着他,声音依然很轻,“你本来就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森林不该是你的牢笼,我也不是你的看守。”
&esp;&esp;罗兰想反驳,想说“我没有觉得你是看守”,想说“森林不是牢笼”,想说“我每次出去都会回来,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
&esp;&esp;但这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
&esp;&esp;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埃莉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类似于告别的东西。
&esp;&esp;那种东西让他害怕。
&esp;&esp;“埃莉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叫了她的名字,“你听我说——”
&esp;&esp;“不用解释。”埃莉诺转过身来,月光离开她的脸,炉火的光重新接住她。
&esp;&esp;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不需要道歉。”
&esp;&esp;她说完这句话,就从窗边走回来,经过罗兰身边的时候,她的袖子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布料粗糙的触感一掠而过,在皮肤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esp;&esp;她走进罗兰的房间,开始帮他收拾东西。
&esp;&esp;罗兰愣了一下,然后跟了过去。
&esp;&esp;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埃莉诺把他的衣服从木箱里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迭好,放在床沿上。
&esp;&esp;她的动作很利落,很熟练,迭衣服的手法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先把袖子折进来,再把下摆往上折两折,最后用手掌压平。
&esp;&esp;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她每天晒草药、煮汤、补衣服一样,平静、从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esp;&esp;“埃莉诺。”罗兰的声音开始发颤。
&esp;&esp;埃莉诺没有应他,转身去拿他的靴子。
&esp;&esp;“埃莉诺,你听我说——”
&esp;&esp;“你的刀我已经磨过了,”她蹲下身去拿靴子,声音从床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放在桌上,走的时候别忘了。弓箭你也带上,路上可以打些吃的。镇子上应该能买到更好的弓弦,你这根旧了,该换了。”
&esp;&esp;她蹲在那里,背对着罗兰,肩膀微微弓着,像一只把自己缩得很小的鸟。
&esp;&esp;罗兰看着她把靴子从床底下拖出来,用抹布擦掉上面的灰尘,然后放在衣服旁边。
&esp;&esp;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有条理,好像她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好像在罗兰出生之前她就已经开始为他收拾这个包袱了。
&esp;&esp;“埃莉诺,”罗兰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快要碎裂的、边缘粗糙的质感,“你要我去哪儿?”
&esp;&esp;埃莉诺的动作停了一下。
&esp;&esp;只是一下,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esp;&esp;然后她继续把一件迭好的衬衫放进包袱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去哪儿都行。你认识路了,从那片灌木丛穿过去,下了山就是。镇子上有住的地方,你认识的朋友也可以帮帮你。”
&esp;&esp;她迭完了最后一件衣服,把包袱的两个角系在一起,打了个结实的结,然后站起身,把包袱从床沿上提起来,递向罗兰。
&esp;&esp;“带上吧。趁着天还没全黑,下山的路好走一些。”
&esp;&esp;罗兰看着那个包袱,又看了看埃莉诺的脸。
&esp;&esp;她的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esp;&esp;没有不舍,没有难过,没有愤怒,没有任何一种他此刻正在经历的情绪。
&esp;&esp;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像递一把草药、一碗汤、一件补好的旧袍子一样,平平淡淡地把他的整个世界打包好,塞进他的手里。
&esp;&esp;罗兰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esp;&esp;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忽然被丢进滚烫的水里,表面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但内部已经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往不同的方向飞,扎得他满胸腔都是看不见的伤口。
&esp;&esp;他不要这个包袱。
&esp;&esp;他冲上去,不是去接包袱,而是用两只手抓住了埃莉诺的肩膀。
&esp;&esp;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此刻却觉得她比自己矮了很多很多,小了很多很多,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瘦削、单薄、轻轻一晃就要折断的样子。
&esp;&esp;“我不走。”他说,声音已经开始变形了,“埃莉诺,我不走。”
&esp;&esp;埃莉诺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
&esp;&esp;“你该走了。”她说,声音稳得不像真的,“你长大了,你不能一辈子住在森林里。”
&esp;&esp;“为什么不能?”
&esp;&esp;埃莉诺没有回答。
&esp;&esp;“为什么不能?”罗兰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大了,大到在狭小的房间里产生了回响。
&esp;&esp;埃莉诺垂下眼睛,想把包袱塞进他的手里,但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肩膀,她没法把包袱递过去。
&esp;&esp;她尝试了一下,失败了,于是就把包袱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上,然后伸手去掰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指。
&esp;&esp;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esp;&esp;冰凉的。
&esp;&esp;“对不起。”罗兰说。
&esp;&esp;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夜里喊“妈妈”的声音。
&esp;&esp;“对不起,埃莉诺,我不应该瞒着你的。”眼泪开始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埃莉诺的手背上,滚烫的,和她冰凉的手指形成一种近乎残酷的对比,“我不应该偷偷跑去镇子上,我不应该不告诉你,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等我回来,我——”
&esp;&esp;“你没有让我等。”埃莉诺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她掰他手指的力气变小了,小到几乎只是在轻轻搭着他的手背,“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esp;&esp;罗兰的眼泪越流越凶,像一个被堵了很久的泉眼,忽然被人把石头搬开了,所有的水都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拦都拦不住。
&esp;&esp;他十七岁了,他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
&esp;&esp;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esp;&esp;但他现在哭得像个孩子。
&esp;&esp;他松开她的肩膀,在她还没来得及后退的时候,整个人扑了上去,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身体,把她箍进自己的怀里。
&esp;&esp;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眼泪浸湿了她粗麻布的衣领,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
&esp;&esp;“不要赶我走。”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含混不清的,带着鼻音和哭腔,像一个正在被母亲推开的、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点温暖的孩子,“求你了,埃莉诺,不要赶我走。”
&esp;&esp;“我以后再也不去了。再也不去镇上了,再也不见那些朋友了,再也不穿过那片灌木丛了。我就待在这里,待在森林里,待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会再——”
&esp;&esp;他的声音断在了那里,因为他感觉到埃莉诺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僵住了。
&esp;&esp;罗兰以为她会推开自己。
&esp;&esp;但他等了一会儿,那双手没有伸过来推开他。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两只胳膊以一种极慢极慢的速度,从他的腋下穿过来,在他的背后合拢。
&esp;&esp;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小心翼翼得像在靠近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esp;&esp;埃莉诺抱住了他。
&esp;&esp;罗兰的哭声骤然变大了。
&esp;&esp;不是悲伤的哭,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恐惧、委屈、庆幸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灼热的依恋的哭泣。
&esp;&esp;他把埃莉诺抱得更紧了,紧到他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比他想象的要快很多,快得不像她脸上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esp;&esp;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她没有说话,她没有哭,但她也没有松手。
&esp;&esp;他们就那样站着,站在罗兰那间小小的房间里,站在堆满了衣服和靴子的床沿旁边,站在地上那个打好了结的包袱旁边。
&esp;&esp;炉火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橘红色的线,像一道微弱的地平线,把他们两个人和整个世界隔开。
&esp;&esp;埃莉诺没有睡着。
&esp;&esp;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面朝墙壁,背对着那扇小小的窗户。
&esp;&esp;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土墙上投下一道细细长长的银白色光线,像一根极细的针,从墙的这一头一直划到那一头。
&esp;&esp;她睁着眼睛,看着那根银白色的线,很久很久,一动也不动。
&esp;&esp;隔壁房间里,罗兰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了。
&esp;&esp;他哭了太久,哭得筋疲力尽,在她松开手之后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esp;&esp;埃莉诺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红肿的眼皮、被泪水浸出一道道痕迹的脸颊,还有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的眉头,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头发,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esp;&esp;她怕自己一碰他,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esp;&esp;现在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隔着一堵木板墙,听着罗兰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永远停在同一个地方,永远无法挣脱。
&esp;&esp;汉斯失踪了。
&esp;&esp;磨坊主的儿子,二十一岁,去村口的水井打水,再也没有回来。
&esp;&esp;埃莉诺闭上眼睛,又睁开。
&esp;&esp;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裂缝,觉得那道裂缝像一张嘴,一张正在慢慢张开的、想要说些什么的嘴。
&esp;&esp;前天晚上她确实出去了。
&esp;&esp;她记得自己穿过森林,记得自己走到了镇子边缘,记得自己闻到了那股让她浑身发烫的气味——人的气味。
&esp;&esp;新鲜的血肉的气味。
&esp;&esp;她记得自己的意识在那一刻变得模糊,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泼了一盆浓稠的墨汁,把所有清醒的、理智的、属于“埃莉诺”的部分全部淹没了。
&esp;&esp;墨汁退去之后,她发现自己站在溪水里,冰冷的溪水没过她的膝盖,她的衣服上全是泥巴和碎叶子,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东西。
&esp;&esp;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esp;&esp;她不敢知道。
&esp;&esp;她在溪水里洗了很久,搓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直到那股甜腻的、腐烂的气味终于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了,才回到木屋里。
&esp;&esp;罗兰还没有回来。
&esp;&esp;她在炉火边坐下,拿起一根木棍开始削,削了很久,削到手指被木刺扎出了血都没有感觉。
&esp;&esp;然后罗兰推门进来了。
&esp;&esp;他撒谎了。
&esp;&esp;他说他打猎追到了山的另一边,所以才回来晚了。
&esp;&esp;他的鞋底有干掉的泥巴,不是森林里的黑泥,是镇子外面那条灰白色土路上的黄土。
&esp;&esp;他的袖口有一小片被油浸过的深色印记,那是他擦嘴的时候留下来的。
&esp;&esp;他说谎的样子太拙劣了。
&esp;&esp;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以为自己把谎撒得天衣无缝,其实每一个破绽都大得像门板上的窟窿,她一眼就能看穿。
&esp;&esp;就像她看穿了很多很多年前另一个人的谎言一样。
&esp;&esp;那个人也总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笨拙的、真诚的、漏洞百出的,每次被她识破之后就会露出那种又尴尬又懊恼的表情,抓抓后脑勺,说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esp;&esp;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esp;&esp;埃莉诺的手指在被褥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esp;&esp;罗兰。
&esp;&esp;他叫罗兰。
&esp;&esp;他以前也叫这个名字,她记得。
&esp;&esp;她以为自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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