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术一台接一台，仿佛做不完一样，可是她不觉得累。

&esp;&esp;十二月三十一号那天下午，崔涵月从手术室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esp;&esp;镜头对着车窗，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esp;&esp;温言和崔涵月抵达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摆开了阵仗。

&esp;&esp;医院比走之前更忙，走廊里加满了床，连过道都躺着人。

&esp;&esp;她挥了挥手，池春信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扛着相机往废墟深处走。

&esp;&esp;她的手术服上沾着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黑的手腕，看着温言道：“今晚包饺子。你去不去？”

&esp;&esp;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塑料布，上面撒着面粉。

&esp;&esp;因为现在每救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帮这个世界好一点，好一点，再好一点。

&esp;&esp;池春信来了小半个月，脸晒黑了不少，工装裤上沾着泥土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渍印，马丁靴的鞋带断了一根，打了个结凑合着用。

&esp;&esp;大都是参加战后重建伤到的重伤员。

&esp;&esp;温言回到乐舍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十二月都快结束了。

人，都会及时行乐，听天由命。

&esp;&esp;“放心，我又不上前线。”池春信笑了，伸手帮她拉开车门，“走了，回头见。”

&esp;&esp;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转眼就到了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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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什么踩到地雷的、被倒塌的墙砸到的、在废墟里翻找东西时被钢筋划破肚子的……

&esp;&esp;池春信听完温言的话，抿了一口酒，赞同地点点头：“很中肯的话。”

&esp;&esp;临走那天早上，池春信送她到车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留下来再拍一阵，你先回去，好好照顾自己。”

&esp;&esp;温言刚洗完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去哪包？”

&esp;&esp;温言笑了一下，说道：“好。”

&esp;&esp;“稿费就算了，让我节省点资金吧。”

&esp;&esp;温言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靳子衿要开会，这里危险她也过不来，索性就和大家一起过年吧。

&esp;&esp;不过她双眼亮晶晶的，看起来很精神。

&esp;&esp;她们在这里待了三天，温言就接到了调令，要返回乐舍第一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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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温言笑了一下，轻声道：“注意安全。”

&esp;&esp;面团是食堂师傅一大早揉的，醒了一下午，软乎乎的，按下去一个坑，慢慢弹回来

&esp;&esp;各式各样，都是战争余波造成的伤害。

&esp;&esp;因为种族的延续，在她们毫无保障的现实里，都是虚无的东西。

&esp;&esp;车子发动的时候，温言扒在车窗上，看到池春信站在原地，举着相机拍她。

&esp;&esp;“食堂，方院长让准备的。”

&esp;&esp;池春信点了点温言，半开玩笑道：“我会把这段话写到纪录片的，当然，会给你署名权。”

&esp;&esp;温言放下行李就换了白大褂，开始投入工作中。

&esp;&esp;“说是过年了，大家一起吃一顿。”她顿了顿，“反正也回不去，不如吃顿好的。”

&esp;&esp;她的背影很小，很快就被断墙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