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末苦劳， 不敢叫皇叔挂心。”

刘彻对卫青，像刘邦对韩信吗？并不。

首先霍去病与卫青是血亲舅甥关系，而且据传霍去病后来还射杀打伤卫青的李广之子李敢，舅甥感情深厚。

他这侄儿，公差外出半年有余，把事情变得漂亮无比，归来却仍旧不居功自矜。

说起来，位比三公的大将军卫青，军中拜大将军距今已三年有余。

亦如烈火烹油。

当初的帝将和郎舅双重关系加持的盛宠与亲近，终究是出了‘蜜月期’，皇帝与大将军的皇权与兵权矛盾逐渐浮出。

在今年春、夏两次出击匈奴，霍去病皆建大功后，‘由此去病日以亲贵，比大将军’1。

分毫看不出他在一心二用，揣测在他出差近大半年内，朝中君臣关系的微妙变化。

以霍去病打压卫青？总有些…舍不得下重手的感觉。

刘吉这才发现他竟然感叹出声了。

“高照，你先前密折上奏盐场之事，详细说来。”刘彻已经转到另一桩事情上。

【人类就是复杂！ 】

二则，刘彻与卫青之间，确实是有真情存在的。

可卫青刚过而立之年，也未闻重大伤病， 正是当打建功的时候。

但刘彻也确实爱重卫青。

也心情紧张，暗生警惕。

“高照素来谦退不改， 然你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间。”

“盐商之心岂止复杂，更是冷酷贪婪！”

但终将成功。

面对皇帝， 刘吉便不能再与东方朔这样说时一样反应了。

刘彻对卫青，有出于对权臣——更是掌兵权的武将第一人的制衡，提拔重用霍去病。

“据说是协助击杀过数百围杀刺客，钢铁之躯的猛犬呢！”

【东方曼倩他哪里是真知道，他那是阴阳怪气呢。 】

历史上的盐铁官营不就成功了吗？

东方朔的登门玩耍，令刘吉心情愉悦。

甚至不敢居功。

东莞侯兼国商司总刘吉，在未央宫北门外的藁街上，行至戚里南门外路段时遇刺。

【这不是知道我的能耐嘛！ 】

“汪汪汪！”趴在葡萄树下的狼灰汪汪两声。

今年春、夏两x次出击匈奴，都没见到大将军卫青的身影，反而是弱冠之年的霍去病肩挑大任。

但也是因为这话刚好合乎语境，才令他脱口而出。

只不过，大将军已立不世之武功，再建功如锦上添花。

“高照，你总能将托付的事情办得妥善周全，朕很放心。”

这一份警惕，在刘吉从冠军侯府回程途中时，应验了。

一则，卫青言行心性皆是表里如一的谦退谨慎，不似韩信居功自矜。

有陛下的撑腰，乃有奔走的苦劳。

刘吉与皇帝对席而坐， 察觉到对方神色中的寥落。

而说起谦退品德，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大将军卫青。

遭到数以百计的武士围杀。

于是又丝滑地接上：“人性本贪，只看所贪为何。盐商所贪为浮财奢享，陛下所贪或许为文治武功，天下盛世，功盖千古。”

“唯。”刘吉丝滑领命，接上话题开始回禀秘密进行的‘盐田法’海盐场一事。

才干拔群且不说， 谦退心性真是多年如一日不改。

刘吉实话实说。

“我还有我的护卫猛犬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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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他刘吉谦退心性如故，那谁又变了谦退心性呢？

“虽然会有些艰难，但终将有惊无险地大获成功。”

一贯的谦逊，掺上两分对皇帝兼长辈的敬慕：“全仰赖陛下的威势震慑， 叵测宵小方才不敢造次，臣侄乃有奔走之劳。”

东方朔却只当挚友故作轻松：“是是是！你有你的猛犬护卫！”

真正身处其中后，才清晰地感知到，他触动的利益冰山有多庞大和冰冷。

之后元狩四年的时候，刘彻又对卫青委以重任，令其率四将军出定襄，霍去病出代郡，舅甥协力出击。

“人心复杂啊。”尤其君王之心，在防备制衡之中爱重宠信，爱恨难分。

藁街遇刺前一日，刘吉得到了皇帝刘彻的召见，入宫汇报出差工作情况。

回到长安别院，递上奏章散等待召见汇报工作的间隙。

汇报完后， 刘彻以熟悉的一套说词结尾。